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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逍回去不到兩刻鐘便點齊了五百輕騎,當下準備出發。
不明所以的一眾部下問他打算去哪里,他只說奉皇命前去汾良見駕。
有人道:“世子你才剛回來,連口水都沒喝……”
謝逍翻身上馬,緊繃的面龐與壓下的眉眼間盡是肅殺之氣,示下:“出發。”
他縱馬疾馳而出,迎著天邊燒紅的晚霞,奔赴向他心愛之人。
作者有話說:
然后就要扛著馬回來了(。
第60章 他小夫君穿的是龍袍
距離平川峪尚有二十里路,傍晚時分,全軍止步,就地扎營。
皇帝中軍帳里,晏惟初正在看這一帶的地形圖。
平川峪是一條狹長的峪谷,兩側山勢陡峭,林木茂密,正是兵家所謂的死地。
過了這山峪,便是一片天然草場,朝廷在那邊有兩座大的馬場,他這次便是借著來巡視馬場的名義,繞道至這平川峪。
帳中除了崔紹和晏鏢,還有兩名京營將領在,他們是唯幾知曉此行真正目的者,無不神色嚴肅,等候皇帝示下。
晏惟初的手指輕按著地形圖,若有所思。
前方斥候來報,果然在峪谷前不遠處發現了土特罕人的蹤跡。
晏惟初彎起唇角,魚兒上鉤了。
御駕繞道平川峪的消息經由江沭之口放出去,他便是要看一看忠義侯等人會作何反應,若是他冤枉了忠義侯,自然還會想別的法子將自己的行蹤送給土特罕人,可惜——
忠義侯不忠,浪費了他表哥的一腔信任。
“傳令下去,明早辰時初,全軍出發,過平川峪。”皇帝一錘定音。
領兵的將領勸他道:“陛下,您便不要去了,就留在這里,讓臣等帶兵前去,此事兇險,您萬不可親身涉險。”
晏惟初先前答應了劉諸會停在半道上,昨日途徑驛站駐蹕時,這些人就已勸過他一次,他還是堅持跟到了這里。
晏惟初垂眼沉默了片刻,雖然他確實很想親上前線去看一看,但也知自己去了這些人定要分更多心思護駕,怕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也罷。
“明早大軍先行,朕留在這里,留下一千親軍衛隨扈便可。”晏惟初松了口。
眾人這才定下心,還好皇帝不是那般固執聽不進勸之人,只要圣駕無虞,他們也好放開手腳。
崔紹又多問了一句:“陛下,那些隨扈的文官……是否要留他們下來,還是讓他們明日一塊跟隨大軍前行?”
晏惟初本來不想留人,想想算了:“明早再告知他們,免得走漏了消息,安排你手下換上他們的衣服,扮作文官跟隨御駕,以免那些蠻夷的前哨看到了起疑。”
崔紹拱手領命。
京營將領接著稟報起剛收到另一則消息,御駕啟程離開烏隴當日,已在晉陽城外駐守多日的三萬兵馬奉圣諭入城:“晉陽衛的守軍勾結地方官抗旨不遵、關閉城門,京營兵馬用攻城車強行撞開了晉陽城門,押下了城中所有文武官員,等候陛下處置發落。”
晏惟初聞言罵道:“這些人好大的狗膽!”
崔紹接話,他們在去晉陽的路上截獲了一支私下出關的商隊,入城以后錦衣衛和麒麟衛拿著商隊供詞去抓人,順藤摸瓜一個帶出一串,晉陽的幾大商賈全部下了獄,只這兩日抄家初步計算光是現銀便抄出了三千多萬兩,加上其他田地資產,這個數字怕是能過億。
一旁的晏鏢聽得直嘬牙花子,早知道他跟鄭世澤換個差事好了,雖然錢進不了自己口袋里,但他身為王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晏惟初則黑了臉,幾個商賈而已,抄家所得竟比他先前查抄攝政王府和一眾勛貴還多?
不過也不奇怪,攝政王得勢只有這十年,那些依附他的勛貴家族底蘊也都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又在京城天子腳下,再怎么斂財總有個度。這邊卻不同,這些大商賈多數發家已有百年,勾結邊將養寇自重,從中牟利,能不有錢才怪,真正的國之蠹蟲,合該千刀萬剮!
“先押著他們,等這邊的事了了,再行處置。”
晏惟初隨口吩咐,這會兒懶得多費心思理會這些,左右過后不過一個殺字。
入夜以后他揮退了軍帳中伺候的人,看了片刻書,有些心神不寧。
發呆一陣,他起身自劍架上取下謝逍贈的那柄劍,拿在掌心里摩挲片刻,嘆氣。
也不知道表哥這會兒在做什么?
好想表哥好想表哥好想表哥……
所謂相思成疾,他真正是嘗到滋味了。
好在只要明日解決了土特罕人,再剔除那些害群之馬,邊防徹底安穩下來,他就能放心將表哥帶回京。
苦日子終于是要熬出頭了。
*
夜沉以后謝逍獨自在山頭站了片刻,遠眺前方,遠處的平川峪峽谷在星月下隱約可見模糊的輪廓。
但真正要過去,還要翻過數座山頭。
昨日傍晚自烏隴出發,他帶兵一路翻山越嶺抄近路急行,晝夜不合眼,終于趕到這里。
被心頭的擔憂牽動,他從未有過如此焦躁不安的情緒,即便勉強克制,腦子里時刻緊繃的那根弦不斷突跳,也在反復提醒他自己的不冷靜。
不經朝廷調令私自領兵擅動,是他從前絕不會做的事情,到這一刻他卻沒考慮過后果,也不想后悔,唯一的念頭只想快點見到那個人,確認他心心念念之人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