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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遲遲不下旨迎阿姊入宮,是何意思還不明白嗎?”謝逍忍耐道,“嬸娘的兄長如今是濟州都司指揮使,若再與我們親上加親,會讓陛下作何想法?”
沈氏心有不甘:“可……”
謝逍搖頭,顯然心意已決。
老夫人或許也意識到這樁婚事太過打眼了些,還是得先保證他們謝家能再出一個皇后,好讓皇帝繼續倚重他們:“那便算了,這事之后不要再提了。”
謝逍沒在國公府久待,借口府上還有事,午膳沒用便準備回去。
謝迤送他出門,也說起祖母她們想為他說媒的事:“母親一廂情愿的想法,大哥你不必放在心上,回頭我也會跟她說。”
“多謝。”謝逍頷首。
謝迤與謝逍同歲,早兩年便已成親,如今連長子都生了,在后軍都督府任六品都事,比他弟弟謝適要出息長進得多。
他接著道:“之前陛下未經五軍都督府推舉,直接同兵部內閣商量調了邴元正去朔寧接替你的位置,想來也是不信任京中這些武勛,我等日后確實需低調謹慎些為妙,大哥你自己小心一些,我也會多提醒家中人。”
謝迤的官職不高,但因鎮國公府少爺的身份,消息還是很靈通的。五軍都督府被京中勛貴把持,如今小皇帝初親政,不信任他們也屬平常。
謝逍沒有多說:“你自己也是,在外仔細著些。”
謝迤點頭稱是,送他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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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末,趙安福走進書房,見晏惟初正在看奏章,猶豫了一下又打算退開。
晏惟初叫住他,沒有抬眼:“有事直說。”
趙安福低聲道:“定北侯早起去了趟鎮國公府,待了一個時辰不到便出來了,回去路上碰見那位蘇小郎君,邀了對方同去侯府。”
因晏惟初之前交代了,定北侯每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要報到御前,錦衣衛那頭剛送來消息,趙安福便立刻來稟報了。
晏惟初聞言神色微頓,扔下手中奏章。
察覺到小皇帝的不快,老太監默默噤了聲。
“去傳朕口諭,”晏惟初沉聲下旨,“請定北侯現在、立刻、馬上來西苑。”
趙安福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晏惟初惡狠狠地咬重聲音:“朕要請表哥吃飯!”
第9章 行走江湖身份是自己給的
“陛下口諭:請定北侯現在、立刻、馬上來西苑,朕要請表哥吃飯,欽此。”
傳諭太監復述完晏惟初的話,客氣笑笑沖謝逍說:“定北侯這就動身吧,不要耽擱了,陛下還等著您呢。”
謝逍站直起身,平靜說:“我換身衣服,便隨你們去面圣。”
傳諭太監很給面子地請他自便,謝逍讓人上茶好生招待著,去了后頭。
蘇憑跟過去,疑惑問他:“陛下為何這時候將你叫去西苑?會不會有什么麻煩?”
“不知,”謝逍只道,“你先回去吧,你要借的書我讓人找著了給你送去。”
蘇憑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們自幼一起在邊關長大,情同手足,謝逍跟隨老國公出征那年他父親去世,他被家人接回京中,如今時隔四五年再見,總感與謝逍之間不如從前親密無間無話不談。
先前在街上遇到謝逍的車駕,他以借書為名被謝逍邀來府上,本想把酒言歡重拾舊誼,卻不成。
但將謝逍叫走的那個人是皇帝,他也只能按捺下那些不悅心緒。
*
殿內,宮人進進出出,陸續上了幾十道菜。
下頭人進來稟報說定北侯已經到了,就在外面候著,晏惟初聽著,忽然又不想見他了。
但也不想放謝逍回去。
謝逍走進殿中,依舊未能得見圣顏。
御座前照舊置了一道屏風,他上前躬身揖拜問圣安。
“表哥平身坐吧,說了今日朕是請表哥來吃飯的,不必多禮。”晏惟初刻意用了偽音,是從前無聊時跟一個會這個的老太監學的,比他本來的音色要低啞不少。
謝逍沒有推辭,謝恩之后走去長桌后方,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晏惟初命人給他斟酒布菜,就這么靠坐御座里,饒有興致地看他用膳。
所謂食不言,那之后他們便沒再交談,一時間偌大宮殿內只有銀箸碗勺偶爾碰撞的聲響。
謝逍坐得端正,姿態從容,吃相很好,舉手之間優雅斯文,不似尋常武將。
若是換個人被皇帝這樣默不作聲地盯著吃飯,只怕早已汗流浹背跪下求饒了,這位定北侯卻吃得心安理得,不見半點尷尬不適。
晏惟初輕彎唇角,在謝逍吃罷漱口完再次謝恩時問他:“好吃嗎?”
“多謝陛下賜宴,”謝逍如實道,“確是珍饈美饌。”
同樣的話別人說出來也許是諂媚奉承,但在謝逍這里,不過一句實實在在的菜色點評而已。
晏惟初笑起來:“表哥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