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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最近膽兒肥了,還敢調侃晏惟初。
晏惟初懶得計較,只問:“他在戲樓?”
“可不是,”鄭世澤稀奇道,“我還從沒見過他那樣的,三天兩頭地來,來了只在戲樓里坐,也不點人伺候,就他一個人,坐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便走,我看他也不是真喜歡聽戲,都不知道跑來這里做什么。”
晏惟初倒是心知肚明:“他知道朕讓錦衣衛盯著他,自污給朕看罷了。”
鄭世澤愈不理解:“那陛下精挑細選送給他的美人,也沒見他笑納啊。”
那日晏惟初雖不情不愿,也勉強挑了四人送去定北侯府,謝逍不能抗旨人是收下了但一個沒碰,這定力著實讓鄭世澤佩服。
“他知道朕算計他,防著朕呢,”晏惟初嘆道,“朕這表哥,清高倨傲得很。”
鄭世澤笑笑不說話,誰還不是表哥了,同人不同命耳。
鄭世澤領晏惟初自側門步入戲樓,停步在西北角清凈處,一抬眼便看到坐于二樓南面官廂的謝逍。
今次謝逍身側卻還有別人。
模樣清秀的郎君,是個生面孔,正與謝逍一起喝茶、聽戲、談笑風生。
晏惟初的目光微動,趙安福已經很有眼色地自錦衣衛那里問來消息,低聲告知他:“陛下,侯爺身邊那個,是國子監的監生,名蘇憑,父親蘇崇陽曾是謝老國公麾下參將,這蘇憑跟隨他父親在邊關長大,幾年前他父親去世后他才回來京中,他與侯爺應是舊識。”
晏惟初尚未說什么,鄭世澤先冒出一句:“哦,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晏惟初到嘴邊的話忽然不想說了。
“我聽人說你最近經常來這里,就只是來聽戲?”
蘇憑側頭,問身旁明顯興致缺缺的謝逍。
謝逍輕頷首:“嗯。”
“之后有什么打算嗎?”蘇憑擔憂道,“皇帝調你回京只為奪你兵權,你打算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謝逍只說:“君要臣死,不敢不死。”
蘇憑替他不忿:“你是于國有功之人,皇帝這樣卸磨殺驢,未免過于讓人心寒。我瞧這小皇帝也不是個好的,他對你這樣刁難提防,對那奸宦萬玄矩卻一直拖著不殺,分明是非不分……”
“慎言,”謝逍提醒他,“你還只是個生員,不要妄議朝堂事。”
蘇憑咬唇,止住了聲音,他確實犯忌諱了。
謝逍顯然不愿多提這些。
皇帝的想法他能猜個大概,留著萬玄矩,就是留著一把最好用的刀,盡可以對付皇帝想對付的那些人,等到這把刀沒用了再斬斷,也可給群臣一個交代,而皇帝自己藏在背后片葉不沾身。
越是清楚知道那小皇帝的城府,謝逍越警惕,畢竟皇帝要對付的人里頭,鎮國公府怕是排在第一位。
樓下,鄭世澤忽然恍然大悟狀:“我知道了,難怪這定北侯對那些美人不動心,碰也不碰。”
晏惟初目光挪過去,眼里藏著不悅,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鄭世澤樂道:“他身邊那個,長得是真不錯,這不很明顯嘛,他好男色啊!”
晏惟初的神情一頓,面色顯而易見地沉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小皇帝:你造謠!
第8章 朕要請表哥吃飯
辰時,晏惟初剛起身洗漱更衣,正在用早膳。
進來人稟告他,首輔張炅帶著眾閣臣和六部官員卯時初就過來了,就跪在外頭,請陛下臨朝。
晏惟初捏著銀箸,慢條斯理地吃東西:“他們前幾日還沒跪夠?來了多少人?”
下頭人如實答:“一眾閣老除了末輔劉公稱病未到,其他人都來了,六部官員也有七八成在場。”
“嘖,”晏惟初耷著眼,“倒是齊心。”
一個時辰后,晏惟初終于現身,外頭果然跪了一地的人。
眾臣見到皇帝一陣躁動,有人大聲喊:“請陛下回宮臨朝!”
其余人附和,聲音很快變得整齊劃一,不斷重復這一句。
晏惟初其實不想搭理他們,實在是被煩得不行,不能不出來。
張炅跪著上前,疾呼:“陛下!您才親政,不可這般疏懶怠政、任性妄為,落得天下臣民恥笑啊!”
次輔林同甫趁勢進諫:“陛下不可將萬玄矩那奸宦放還!寒了吾等忠臣的心,助長諂媚佞幸之氣啊!”
晏惟初的神色瞬間冷下了。
開口就是指責,真是給你們這群酸儒臉了。
這些人逼著他回宮、要他處置萬玄矩,本質上是對皇權底線的試探和挑釁,他今日要是退了輸了,日后必將一退再退,直至被這些人拿捏徹底淪為傀儡皇帝。
“朕不回宮臨朝,并非不過問政事,朕信任爾等本事,爾等替朕多擔待著些就是。”
晏惟初快速說道:“至于那萬玄矩,說他牽涉謀逆之事純屬子虛烏有,其他罪狀亦有夸大其詞、捏造事實之嫌,朕已命錦衣衛核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