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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僵住,像石化般一動不敢動。
他聽到桃奈含糊地囈語了兩聲,隨后,她又無意識地靠得更近,將臉頰埋進他的胸膛。
降谷零的身體繃得筆直,不敢靠近令他心緒紊亂的源頭,他屏住呼吸,連氣息都放輕,生怕驚擾她的睡意,打破這場親近。
寂靜之中,他聽見一聲啜泣。
他低頭,看見桃奈眼角滑落一滴淚。
她斷斷續續的低泣像一把鈍了的弓弦,反復擦過降谷零的心口,劃開一道細微的疼。
降谷零用指腹拭去桃奈的眼淚。
每一次與這個女孩相見,她總是無憂無慮的笑,仿佛天生攜帶著光芒,以全部的善意對待這個世界。
可越是靠近,他越是清楚地看見,那明亮笑容是她一張精心織就的面具,面具之下藏著的,是一個會在深夜里哭泣的悲傷靈魂。
降谷零嘆息一聲,掌心輕撫上她的臉頰。
桃奈,你究竟背負著多么沉重的往事,才會在睡夢中流淚?
——
降谷零一夜未眠。
女孩清淺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他的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草木暖香,胸膛衣襟上殘留著她淚水的微涼。
這一切,連同那些闖入腦海的曖昧畫面,交織成一張網,將他的神經越收越緊,勒得太陽穴劇烈跳動。
他根本毫無睡意。
直到天光泛亮,他才勉強閉眼小憩片刻。
第二天一大早,在降谷零的掩護下,桃奈安全離開警校。
臨走前,降谷零抱住了桃奈。
不同于那天街邊傍晚的輕擁,這一次,他抱得很緊。
桃奈僵在降谷零懷里,像被一道電流擊中,從脊椎一路酥麻到指尖。
她聽見了降谷零胸膛里低沉克制的呼吸。
他的聲音貼著桃奈的耳畔響起:“桃奈如果以后有什么不開心的事,隨時可以找我傾訴。”
清晨醒來,桃奈依舊如常地向他說早安,仿佛昨夜夢中的哭泣從未發生。
降谷零不愿貿然觸碰桃奈隱藏的傷痕,沒有追問,只能以這樣的方式遞出一份安慰。
桃奈怔忡,沒有明白降谷零話中的深意,可被喜歡的人這樣抱著,她覺得整顆心好像浸入溫熱的蜜糖,每一寸呼吸都漾開綿密的甜。
她伸出手,環住降谷零結實的腰身,將臉頰埋入他的頸窩,如同一葉漂泊已久的小舟終于靠岸,靜靜地泊進溫暖的港灣,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
“謝謝你,零。”
降谷零的懷抱很溫暖。
像昨天夢里她擁抱的太陽。
——
白天忙碌如常。
警校迎來了每學期一度的運動會,降谷零和幾位好友一同參加各項比賽,談笑風生,氣氛熱烈,偶爾在比賽的間隙,他會走神,眼前閃過桃奈那雙流淚的眼睛。
傍晚,運動會落下帷幕。
五個人正商量著去哪吃飯,鬼冢教官一聲令下,將他們叫去了辦公室。
繼上次被派去打掃澡堂和更衣室一周之后,鬼冢教官一臉欣慰地表示幾人表現優異,決定讓他們再接再厲,派他們晚上去打掃后山的舊倉庫。
五人臉色齊變:“哈?!”
鬼冢教官慈祥地笑了笑:“這也是一種鍛煉的方式,你們可別有什么抵觸情緒,能讓你們去做這些,是你們的福氣。”
沒辦法,不給這幾個精力過剩的小子找點事做,他們一閑下來,指不定又闖出什么禍。
上回他那輛fd差點被這五個混小子撞成廢鐵,他們居然還敢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只把車的一面修得锃光瓦亮來糊弄他,這筆賬還沒跟他們算清楚呢。
雖說他們確實開這車做了好事,車最后也全都修好。
可萬一真要修不好,他怎么跟那位把車寄放在這兒的小姑娘交代?
更何況,那輛白色fd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一輛事故車了。
鬼冢教官在心里給那個女孩道歉。
五人: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幾個人敢怒不敢言,吃過晚飯,憋著一肚子窩囊氣,老老實實去后山的倉庫打掃。
夜色已深,通往倉庫的小路只有幾盞老舊路燈,光線微弱。
夜風掠過山坡,吹得兩旁草叢沙沙低響,透出幾分不同于白日的涼意,帶了點陰森。
倉庫里堆滿了廢棄的舊家具和破損的訓練器材,灰塵厚重,空氣里散發著一股陳腐陰濕的味道,唯一的燈泡懸在屋頂,光線昏暗,四周角落沉在陰影里,勉強照亮中央一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