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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是收到了寫著「第18回 関西學生映畫祭実行委員會」的信封。
致照枝苑子小姐
敬啟
感謝您報名參加第18屆關西學生電影節。
經評審決定,您的作品《陣雪》將入選“分界線”單元進行展映。
展映時間:11月23日(周四)14:00~
地點:大阪·四天寶寺高等學校校內體育場
展映結束后將安排導演致辭及問答環節。
是否出席請于10月底前通過隨附的回執明信片告知。
此致
關西學生電影節執行委員會
……
老家在大阪的皋月全程陪同著參加了這次電影節,只是放映廳的燈光亮起時,苑子還是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經濕透了。
她坐在舞臺右側的折疊椅上,面前是一張鋪著白布的長桌。臺下坐了約莫三十人——比她預想的要多,但仍有大半座位空著。第一排坐著幾位評委,其中一位戴圓框眼鏡的女性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她打招呼的時候,聽見音響里傳出來的自己的聲音,有些失真。
第一個提問的是后排的女生:“神明少女和神待少女的設定很有趣,只是為什么選擇讓她們在倉庫相遇,而不是更浪漫的地方?”
苑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因為倉庫是‘既不屬于神社,也不屬于城市’的地界。”她慢慢找回了語言,“神明少女去那里私自會面是違規的,神待少女住在那里是無奈的,想表達的是這種‘兩邊都不接納’的狀態。”
第二個問題來自一位穿格子襯衫的男生:“電影里幾乎沒有直接的身體接觸,但感情卻很濃烈,這是刻意設計的嗎?”
“是的。她們之間最親密的動作,只是手指碰了一下,其實原作小說里有更直白的動作敘述,比如兩個人其實交換了一個帶著眼淚的擁抱。”她頓了頓,“但我覺得,有些人光是‘允許對方存在于自己的視野里’,就已經是很厲害的事了。”
最后一個問題來自評委:“片中神社的鏡頭都很明亮,而倉庫戲份卻用了大量陰影,但高光場景,也就是兩人在雪夜分別時,光影處理卻反了過來。可以說說這個設計嗎?”
苑子這次回答得很快:“確實是有意處理的,女主天滿從未感覺自己心被神社里的光照亮,直到她發現有人正活在那些自己從未注視的黑暗里;而那個一直被藏在陰影里的小螢,卻因為‘看見’了天滿獲得了生存下去的光芒,我想通過光影效果呈現這種珍貴的交換。”
回過頭再看這第一部 作品,那些曾經精心設計的畫面如今無一不充斥著稚嫩,但是能夠感受到的,是那種“非拍完不可”的莽撞。
……
“苑子,你大了,媽媽覺得是時候該問問你對未來有什么打算,是想留在東京讀書,還是出國看看?如果真的很想學電影的話,去美國怎么樣?”
“我想留在東京。”那一天的她下定了決心,“媽媽,我知道你對我感到很抱歉,但是現在的我沒辦法只考慮我自己,如果真的把我看成一個大人,就請相信我吧,并且不要每次都想著把我排除在外。”
能力考進入倒計時階段,那是一段異常煎熬的時光,在一切被課業壓力和低落的心情擠壓到極限時,苑子依舊需要留出精力扮演說一不二的女兒,只是絕對不能再哭了,她坐在鏡子前面看過自己哭泣的樣子,臉浮腫,眼白里很多紅血絲,五官全皺在一起,挺好笑的,于是邊抹眼淚邊暗暗發誓以后絕對不會隨隨便便掉眼淚。
在這樣的狀態下還能取得首席并考入法律系的確是連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好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步入了正軌,父親被無罪釋放,母親也恢復了精神,家里的氛圍也悄然也往好的方向改變了。苑子很感激,卻心存膽怯,因為這是遵從熵增定律的世界,秩序總要變成混亂,刻意維持也總會迎來分崩離析,減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應該才是最好的方式,于是一上大學她就立刻離開了家里,與真弓、皋月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