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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對同齡男生的身體構造是充滿好奇的,所以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撫摸著那塊我沒有的軟骨。那個柔軟的結隨著呼吸與偶爾的吞咽而輕微滑動,就像一只膽怯的刺猬,摸起來的感覺好不一樣。
“真弓……”我聽見他在叫我的名字,這是人在察覺到危險的時候會發出的信號,可是為時已晚,我的心很餓,單純的親吻和撫摸沒辦法讓我感到溫飽,所以我需要誠實地表達我的索求。我的嘴唇之前是被怎么對待的,身體都存下了記憶。于是我將自己覆蓋了上去,急切地擁著他,咬著他,先咬嘴唇和舌頭,又咬頸窩和肩膀,最后用舌尖在他喉間那顆滾動的小東西上舔舐著,跟著它上下移動。
“這樣做,是對的嗎?”
他無暇回答,發出了一些含糊的聲音,沒有意義的單音節,一種不需要翻譯的原初的語言。
“聽見了,你可以再大聲點。”我低下頭,往他已經通紅的耳根輕輕吹著氣,“不過鑒于你這么配合,我就把剛才的答案告訴你: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想要明天。”
精市,你能看到懸在我們頭頂的厄洛斯的愛神之箭沒?如果現在他有一把甘蔗弓,那么它的“五花之矢”就會剛好刺穿我“左肋的什么的地方那根弦”,然后穿過我、射到和你同樣的地方上,我們倆就會那樣雙雙殞命,神的使者和神的孩子以這樣的姿勢上天堂的話,是不會被接受的吧。
……
我的惡作劇時間還遠遠沒有結束。
少年的床單,細密的卷丹花花紋,它的主人躺在上面,像道惹人憐愛的想要蜷縮起來的月亮,身體的血管清晰地浮現出來,像花瓣的經絡,被我用手描畫的時候,他只能閉上眼睛面無表情地咬著下唇。像極了茛苕帶刺的齒狀葉,那上下忽閃的睫毛從繁復的花籃中延伸。我輕揉著他的頭發,以及皮膚曲線和骨骼輪廓一致的脊背。我探索著、探索著,最后摸索到了一個溫熱的目標,是那種古老的羊皮紙地圖的終點,是叢林和河流那種隱晦的盡頭。
“不可以,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他臉紅透了,可是這個時候還是冷靜下來抓住了我的手,仿佛我是一個沒買夜場票就妄圖混入大人的游樂園最后被禮貌趕出去的小鬼。
“抱歉,”我趕緊收回手,“弄疼你了嗎?”
“不是的,因為接下來我沒有信心能夠控制自己,但是我不能傷害你。”他固執地重復了一遍,“所以,在成熟的時機到來之前,在你完全做好準備以前,不可以。”
“但是……你不會覺得很難受嗎?”
“在這件事情上你只需要保護好自己就好,不用在意我。而且,”他的眼睛和聲音里都含著水汽,“我勸你真的擔心一下你自己,因為五分鐘,已經到了。”
完,蛋,了。
“接下來就是我的五分鐘了。”他向我宣告。
我眼疾手快,趕緊卷起被子整個人躲了進去。
“出來。”
“等等等等一下!”
“不等。”
“我們有話好好說。”
“之后再聊吧,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聽見他說,“已經耽誤我一分鐘了,再這樣下去你今晚就別想回家了。”
我好想告訴他,不是的……不是這樣計算的。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無價的東西,根本沒辦法被計算。是我搞錯了,你不應該聽我的話——不對,好吧,始作俑者是我,是我不應該自討苦吃。
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在重復著我的動作,好像在玩著一場鏡像的游戲,興致勃勃且全情投入。我的頭腦發燙,四肢也軟綿綿的。但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感覺自己終于變成了一堆隨風飄零的纖維,身體的每一處都是我拼接不起來的斷裂點。幸村精市每次用手指輕輕剮蹭著一下,我就小小地死了一回。我閉緊嘴巴,一個羞恥的音節也沒泄露,只能用兩只手深深掐進他的背。
我有種怪異的聯想,或許我其實是正在化成泡沫的人魚,空氣好稀薄,海藻般迎著光纏繞即將枯死的我,但是戀人試圖借由各種各樣的吻將某種氧氣般的氣體渡進了我的身體里,從每個部位轉了一圈,包括喉嚨、肺部和手指的尖端,讓我又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