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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合宿中遇到的女孩子呢?”
“不二,這個地方沒有女孩子。”
“那也就是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暗戀白石的人是選手的家屬,第二種,暗戀白石的人,是男孩子。”不二篤定地進行了推理。
“你、你們兩個不要嚇我!不管是哪一種,我都有點……”白石藏之介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了。他不知道怎么回話,只能垂下眼睛開始盯地縫,“不過,說起來,的確是有選手的姐妹來找我搭過話……可是我其實不太擅長應付這個……”
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兩個舍友已經笑成一團了。
“哈哈。對不起,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明明就快問出來了,真遺憾。”
反應過來的白石一拍腦袋無可奈何:“你們兩個又在合伙欺負我了。”偏偏這里沒有人能夠制裁這一股黑暗勢力,不對,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夠做到嗎?!
“抱歉抱歉,其實是我姐姐送給你們兩個的禮物,感謝你們照顧我。”不二笑著問他,“沒事,你繼續往下說我們也不會介意的。有人向你搭話,接下來呢?”
“沒有然后了,幸好當時小春在我旁邊,幫我擋過去了。”好脾氣的白石用毫無攻擊性的語氣威脅道,“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我來問了,你們兩個人在海灘的時候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個毫無道理的對決,為著“日本男兒不能在金發女郎面前露怯”為由,展開了一場搭訕大會,規則就是和沙灘上的美女搭訕,輸了的人就要吃下五顏六色的超級可怕的“亞玖斗飯團”,誰知道這兩個人一個賽一個的剛烈,寧愿吃堪比生化武器的飯團也不去搭訕,最后就連白石也追隨著他們的腳步,三個人整整齊齊倒在海邊。
做好了將要歷經一番推讓與閃躲言辭的心理準備,白石醞釀了一百種讓兩位惡魔打開心扉的方法。誰知道幸村精市一開口就直白到讓人倒吸一口涼氣:“原因很簡單,我想搭訕的人不在那里;不過就算她在那里,我也不想用這種像是在開玩笑的方式認識她。”
“我是因為單純想吃那個飯團,因為看起來味道很不錯。”
“真的是這樣嗎?”幸村提醒他,“別忘了,我們現在是真心話環節。”
夜幕籠罩下的這座小城格外靜謐,夜風鼓動人的衣衫,把人藏著掖著的、重重疊疊的心思都展開了,坦蕩地鋪顯出來。
“好吧,”不二也坦白道,“我的理由也和幸村一樣。”
“什么?!原來你們兩個都有喜歡的人?”白石盡力收起自己驚訝的情緒,說出來會顯得有些失禮,可是這兩個家伙喜歡的類型好難想象,幸好,他們的答案南轅北轍。
幸村精市形容起喜歡的人的時候就像是描述加百列的一位遠方親戚,堅強可愛,生機勃勃,每次看到她的時候感覺既奇妙又喜悅,甚至想對孕育了她的這個世界大唱頌歌。
不二周助形容起喜歡的人的時候則像是在描述那種由六芒星陣牽制帶角的惡魔,錙銖必較地行走,冒出的尖銳,微曲帶有鉤。從不掩飾的挑釁,任何時刻也樂意予以回擊。
……
白石只想說,你倆該不會是中邪了吧。要不還是秉承著人道主義精神,有一個救一個,不二這個聽起來程度比較嚴重,聽起來快碎了,要不從他開始吧。
他難得做一回感情疏導,扳著手指一條條數給好友聽:“a.你們只相處了一個暑假,還是好幾年前發生的事情;b.她討厭你,連話都不想跟你說;c.如你所說,她還打你姐姐的注意。綜上所述,你確實不應該喜歡她。”
“嗯,你說得對。”枕頭上散開了一個小小的線頭,不二用手輕輕一抹,就抽開了它身上層層疊疊的繭,露出裹藏在其中的,真正的柔軟的心,“我確實不應該喜歡她。”
接下來三個人換了另一些輕松的話題,幸村抽出包里的速寫本開始畫畫,畫一些網球場旁邊歪七八扭的樹,不二靠看書打發時間,白石也有他的加百列要時刻照顧。身為運動員要保持良好作息,所以白石關掉了吊頂燈。整個房間于是只剩下床邊的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幽微的藍滲進黑暗里,像一塊弄錯了位置的顏料。
直到聽見白石的床位傳來淺淺的呼吸聲,幸村才輕輕對他說:“我大概能夠明白你的想法。”
對于自己所擁有的天賦和外界給予的“天才”評價,其實是認同的,所以擁有強烈的自尊心。下定決心給出去的東西,別人輕易就說不要,太挫敗、太委屈、太難復原。不想重蹈覆轍,不想再經歷類似的事件,所以思緒混亂、踟躕不前,自我矛盾。只要在喜歡的人那里感受到一絲絲的不堅定與不被重視,就會本能地后撤。可是因為不甘心,所以并不會完全放開雙手,并不是多么嚴重的人生大事,可是那個人帶給他的,是青澀又陰郁,整個青春期只有一次的陰雨連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