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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張,昨天晚上我有很虔誠地進行祈愿,交換條件是“一個月以內都不會再熬夜”,這是多么偉大的犧牲,所以大家今天一定能夠正常發揮的!】
他忍不住微笑了一下,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少女撲閃的睫毛,瞳孔的光澤和眼窩構建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她還常常喜歡將長發披肩,任由它隨風飄揚,仿佛她是一朵自由自在的花。在拍下這張照片的那天,家里的蕾絲金露開成了寶珠茉莉,恬淡的紫被靜謐的白替代,玲瓏的花瓣連綴成圓滾滾的花冠,像是在吐露芬芳的心事。幸村把它移植到庭院里上的花盆上,精心地照料著它,就和他每次回復信息時一樣精心:長度、措辭、情意,確認每一句都準確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以后,他才會發送出去。
比起來,如果用語言表達就會直率得多。
“這么快就要掛電話了?真弓你難道就沒有很想我嗎?”
“當然會想你啊!那個……每天睡覺之前都會想你一會兒的。”
“一會兒?”他語帶不滿地強調了這個詞。
“好啦,一整天無論睡著醒著都會想著你的~滿意了嗎?部長大人。我要去洗澡了,能不能先掛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空曠:“你現在已經浴室里了嗎?”
“對,正在脫衣服,可是連衣裙的拉鏈怎么也夠不到,我有點生氣了。”她沉默了幾秒,大概才想起來這樣說話不妥,“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哎呀,先不和你說了,我現在雙手真的很不方便,先把手機放一放,洗完澡再給你打回去。”
可是電話并沒有被掛斷。他幾乎什么也聽不見但,只有一點點,只是一點點似有若無般些許的、輕得像砂紙磨過薄荷一樣的聲音,是拉鏈。然后是吐漱口水的咕嚕咕嚕的響動。接著,他聽見了有人踩在滑溜的浴室地磚上時所發出的那種“啪嗒啪嗒”的響聲,可水聲卻遲遲不聞,不一會兒,聽筒傳來了朦朧的水聲和輕快的歌聲。
此刻幸村精市難得地陷入了一種兩難的境地。
掛電話的權利一直默認是屬于她的,所以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現在提醒這個粗心大意的人:喂,你忘記掛電話了。或者,他也可以主動掛斷,這才是屬于紳士的做法。然而他竟沒有辦法按下結束通話的紅色按鍵。
今でも八云神社へお參りすると
即使我現在到八云神社參拜時
あなたのこと祈るわ
也會為你祈福
愿い事一つ葉うなら
如果能實現一個愿望的話
あの頃に戻りたい
我真想回到那個時候
原來如此,是森高千里的《渡良瀨橋》,一首旋律很溫柔的歌,被她唱得很動人,月也沉默,星也沉默,夜風也沉默,全世界好像只能聽見真弓的聲音,或許加上自己的心跳聲。
“你還在嗎?”
“我在。”
“那你在聽嗎?”
“在聽。”
“哇,那你好變丨態喔,居然聽我洗澡的聲音,還聽得那么努力!”
她罵得沒有錯,他一下反應過來,自己原來已經毫無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心中隱隱在期待著想看見什么聽見什么。就在剛才,他腦海里還十分誠實地默默描畫著她手忙腳亂的畫面,捂著拉到一半的連衣裙,大喊“請幫幫我”,然后他會很耐心地告訴她“不要亂動”,幫她把衣服整理好,無論是眼前還是心里的那道拉鏈,他都會按照她的意志,讓它開開合合。
“我只是想多感受一下你的存在而已,因為我們獨處的時間太少了,這樣也不可以嗎?”
“……好啦,真是說不過你。”
“那等一下睡覺也別掛電話——睡覺之前記得再確認一次門窗有沒有鎖好,因為你一個人在家我還是有點擔心的。”
“知道了,我會的。你先睡吧,練習了一天應該累壞了吧。”
“……不然還是你先睡吧。”
“哈哈,是怕做很糟糕的夢然后被我聽見吧?”她又沉默了幾秒,“不好意思,我又在亂說話。”
如她所愿,當天晚上他就做了一個被水流聲環繞著的心滿意足的潮濕的夢境。
可能那個時候中的邪惡黑魔法終于生效了,今天他在編輯信息的時候總是被頻頻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