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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店家端上來的深綠色的煎茶里,我意外發現了立起來的茶筅,大家紛紛把頭擠過來許愿,我用手機拍下了這一難得的吉兆,把它發到了我和幸村的聊天框里。
【把好運傳遞給精市選手,練習賽加油。】精市選手沒有立刻回復我,應該是還在訓練中。
“說起來真弓,我們還沒有問你呢!怎么樣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當然是戀愛體驗了!”
“你們這樣問肯定會被她用‘不錯啊,因為他人很好’這種瞎話給糊弄過去。”就連照枝苑子也沒打算放過我,“讓我給個提示,大家就從最近一次約會開始問起吧。”
“總感覺以這兩個人的性格約會會去一些美術館或者音樂會之類的地方吧,可是全程沒有交流的話不會很無聊嗎?”
“反正兩個人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可能在用腦電波進行交流吧。”
大家開始用熱切的眼神集體盯著我看,我感覺她們正在把各種各樣綺麗甜蜜的想象磨成一團彩色的紙漿,如果發言不當的話就好像往少女情懷里倒入烏漆嘛黑的墨魚汁一樣,這讓我有點苦惱該不該說出實話。
該怎么啟齒呢?談論起別人的戀愛頭頭是道的宇賀神真弓對于自己的戀情實際上無所適從這件事。都說少年人動心的時刻來得又急又熱烈,可偏偏我就慢了半拍,看似穩穩當當,實際上在偷偷暈船。太過直白的示愛不好,當個鋸嘴葫蘆當然也ng,為了讓自己內心的天平能保持平衡,我每一天都在進行一些說出來會很令人無言的自我拉扯。同我的無所適從形成鮮明對比,我見到幸村精市的時候每次都宛如看到春天,就好像是特定的自然現象一樣,對方游刃有余的人格魅力有種大自然的松弛感。
可是我不相信只有我一個人不知所措,同樣是第一次,為什么對方就這么熟練呢?偶爾也想看看幸村精市露出破綻的樣子,我是懷揣這樣無聊而單純的惡意買下電影票的。什么?你問我?我可是具備專業素養的神職人員,連夜晚一個人走山路都不會害怕,豈能被這種人為編造出來的鬼怪嚇倒?而且還有這么多觀眾陪著我呢。
“等等,怎么全場只有我們兩個人?”
“可能是來自恐怖片之神的考驗,”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不過真弓怎么可能害怕,對吧?”
“那是當然,賭上我家神社的名義。”我哈哈干笑兩聲,然后硬著頭皮放下狠話,“只有兩個人也好,我怕你等下慘叫的聲音太大,我會笑出來呢。”
“是嗎?希望某些人不會為了自己說的話付出代價。”
……
“!”
對、對不起!我承認,這位導演的確有兩把刷子,只看了半個小時,我整個人已經蜷縮成一團,手緊緊抓著背包,眼睛盯著電影屏幕卻又不敢完全看清。黑暗中,電影的音效突兀地響起,一個陰森的腳步聲逐漸逼近。我聽到自己的心臟傳來突突突的動靜,仿佛那腳步聲就在我的耳邊。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寂靜,銀幕上出現了一個帶血的鬼影,我很沒出息地驚呼一聲,雙手情不自禁地擋在眼前,留下幾條縫隙勉強看過去。
在第三次把眼睛遮起來以后,不出意外,我聽到了來自身邊的嘲笑聲:“要幫忙嗎?”
于是在全片的高光場景,我們不約而同扭過頭去看向了對方。
什么都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我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仍沉浸在電影氣氛當中的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微微發熱的雙手封閉了視覺,與此同時我的其他感官頓時變得敏銳了起來。也許是在訓練結束后剛洗了澡,我聞到了他指尖尚存留蘭香和細海鹽的浴球氣味,和他薄荷葉般若有若無的氣息,黑暗之中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觸碰我的嘴唇,首先是手指,之后是更為柔軟的事物。我深陷在似夢非夢的中間地帶,有那么幾秒都在化為流質的幻覺中上浮下潛。在大腦陷入空白之前,我眼前的世界又亮了起來,呼吸重新順暢,在那一個瞬間,我突然覺得剛才同步的扭頭真是心有靈犀得不合時宜,因為心臟有些不堪重負了。
于是我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該不會是生氣了吧?”在路過花店時,他突然變出一捧白色的小花,遞到我面前,“抱歉,送給你。”
看著我一頭霧水的樣子,他繼續解釋:“是霞水仙,你看它們一簇一簇的就像銀河一樣,很符合七夕的氛圍吧?”哦對,差點忘了,七夕節,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我為了把他叫出來,還特意編了一個“我們也學中國人過農歷七夕”的借口。
“噢,謝謝你。”我接過花束,“可是我沒有準備回禮怎么辦?”
“已經收到你的心意了,其實是擔心我大賽前壓力很大才特意把我叫出來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