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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逗笑了,點點頭接著往下說:“但是每個人祈請的手段也不一樣。比如我外婆,用的就是最傳統(tǒng)的秘法,她會先把事先選妥的桃樹枝削好,再剪下美濃紙粘附在上面做成紙幡條,然后寫下誠心求問的咒文。”
“接著就是客人想問的事情了。比如,‘宇賀神真弓壓歲錢漲到每個月一萬日元之事,可也’‘……之事,不可也’這樣的紙條大概要準(zhǔn)備四張,把它們分別揉成紙團,直到徹底分不出來為止,把它們放在桌子上,然后必須退出去,關(guān)上門,在神社的正殿前繞行一圈再回來抽選紙條,最后抽到哪張哪張就是答案。”
“感覺這種方式比我想象的還要原始和直接。”
“原始,但有效。”我繼續(xù)漫談,“我的姐姐,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叫做真紗,我當(dāng)然記得。”
“對,真紗。她就更加厲害了,甚至不用進行這些步驟,只要喝一口特殊釀制的‘御神酒’,就能使用‘靈言’直接回答是‘可’還是‘不可’,連我外婆都說,她可能是這幾代以來最有天分的巫女——不過她這種方式也有弊端就是了。”
“一般一些特殊的能力都會伴隨著一些條件與限制,你想說的是這個嗎?”
“你好聰明啊,沒錯,這個限制就是她在進行祈請的時候,我必須在場。一是因為她比較我行我素,如果我不在她的身邊的話,她就會拒絕給別人進行占卜;二是她使用‘靈言’的時候,語言系統(tǒng)會變得顛三倒四的——我只是做個形容,有點像在發(fā)了癔病的人偏執(zhí)地碎碎念旁人聽不懂的東西,所以我得在旁邊進行整理和翻譯。”
我回想起那個時候的真紗,嘴里不斷掉落出陌生的單詞,時而像是工整的樹樁,時而是纏繞的溪流,時而是縹緲的月光,其間充盈著她的“色彩”、她的“規(guī)則”、她的“宇宙”,而大家都搞不清那些含義,只有我能聽懂,她似乎只允許我一個人在她用神域構(gòu)建成的語言的森林里來去自由。
“聯(lián)想到真弓同學(xué)的語言天賦,完全不難理解為什么只有你一個人能做到。”
“可能血脈聯(lián)系也有一定作用?”我笑說,“兄弟姐妹之間就是會有旁人說不清楚的感應(yīng)。”
聽著我的這些略顯抽象的描述,面前的人卻表達(dá)了他的同感:“在我妹妹還沒學(xué)會說話只能靠哇哇亂叫表達(dá)需求的時期,不知道為什么,家里也只有我聽得懂她在說什么,我那個時候覺得她是《彼得潘》里的叮叮鈴,使用的是仙子的語言,爸爸媽媽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所以他們是聽不懂的。”
好吧,我們都挺抽象的,但是——
“如果可以,真的很想見你妹妹一面,總感覺她本人比你說的還要可愛。”這好像是我第二次表達(dá)過這個想法了。
“其實,我妹妹也沒少去。她的七五三全都是去你家的神社完成的,送上祝詞的人就是真紗姐姐。”
什么?
“我本人的七五三也是在你家完成的,當(dāng)時給我送上祝詞的人是你的外婆宇賀神真知子女士。”
這種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當(dāng)時她還額外給我送了字。”他指了指自己的手心,不過現(xiàn)在他還戴著手套,“你肯定也有吧?”
這個我就懂了,因為我外婆特別喜歡小孩子,所以遇到投緣的小朋友,她就會在他們手心寫一個寓意美好的漢字。我和姐姐當(dāng)然都是有的,但是我沒想到他也是那投緣的小部分人之一,而且他和我家神社之間的緣分竟如此的深厚,這些都沒人告訴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