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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如何是好?
只怕他今日戀我愈深,日后便恨我愈深。
我雙手沾滿鮮血,并非善類,可這會胸口堵得發慌。
一雙手臂從后將我摟住,他在我頸側嗅了嗅:“皇叔,怎么了?突然這么關心我,叫我受寵若驚啊。”
我伸手向后探去,一路往下,蕭獨呼吸驟沉:“想要了?”
我忍著恥意,點了點頭,自罰般的背過身,為他雌伏,蕭獨卻不趁勢,反倒握住我的手腕:“皇叔怎么突然如此主動?”
我有點難以啟齒,仍是硬著頭皮道:“朕,朕就是想要了。你啰嗦什么!你不想,朕就睡了。”
蕭獨僵了一僵,將我摟得更緊,樂得在榻上打滾,我先是不明所以,繼而反應過來——
他誤會了。他以為是相思蠱起了作用。
“我就知道皇叔喜歡我。”
我的心揪起來,瞥了一眼天色——天邊已隱隱泛亮。
而我的身子,似乎沒有什么異常的反應。
他翻身將我放到身下,在我頸間廝磨。我捏住他下巴:“獨兒。”
蕭獨抬眼看向我,不知我是何意,我看著他,有些不忍,索性閉了雙眼,湊上去吻住了他。蕭獨未有放肆,待我挪開雙唇,便勾起了唇角。熹微晨光中,他的笑容甚是情深意篤,襯得我君心似鐵。我思緒一片混亂,蕭獨喊了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來。
“以后,我可得好好學一學,如何伺候皇叔才是。”
我魂不守舍的:“該早朝了,你先退下。千萬記得,別叫人看見你從寢宮出去,否則傳開了,對朕與你都不好。”
“臣,遵命。”
窸窸窣窣的,蕭獨起身穿了衣物,我亦坐了起來,一手卻被他握了過去,拇指一緊,被一物套住,是那貓眼石扳指。
“調了尺寸。”他揉著我骨節,“不許取,要戴著上朝。”
他手指摩挲著我皮膚,立時激起一絲異樣的熱流,從脈搏傳上手臂,又迅速蔓延下去,只令我渾身都隱隱發起熱來。
我心里猛地一跳。
第46章 惑君
看著蕭獨離去的背影, 我一個人兀自在榻上發怔。
——莫非……我是真對這小子上了心?
我何時對他上的心,如何竟一點也沒有察覺?
心浮氣躁,身上越來越熱,尤其是胸口,杯盆被端到面前:“皇上, 請漱口潔面。”
我接過杯子,忽地感到一股熱流涌上喉頭, 竟嘔出一口血來。
血是極深的顏色, 在水中散開,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甫一吐出來, 我的燥熱之感便消散了許多。白異大驚失色,慌忙要傳御醫, 被我喝住。他急得不知所措:“皇上,咳血了可不是小病!”
我擺擺手:“不要驚動任何人, 千萬別讓攝政王知曉。”說著, 我環顧四周一圈,見房內還有幾個宮人,低聲道,“剛才見我吐血的, 全部拉出去處理了,做得干凈些。還有, 叫敬事房把宮里名喚順德的那個安排進來,朕這里缺個機靈的人。”
白異點了點頭:“是。”
誠如《地經》中所述——
若蠱蟲漸衰,則咳血, 每日晨起咳血一回,數日后,蠱蟲盡死。
白異點了點頭,將血水盡數倒在夜壺里,提著夜壺退下,而后換了盆干凈的清水來。我洗了把臉,總算冷靜下來。
蠱蟲在衰亡,我沒對這狼崽子動心。
眼前浮現蕭獨方才的笑容,我心頭一熱,忙閉了閉眼。
于情于理,我都得瞞著他。蕭獨若知曉我對他無意,以他這執拗的少年心性,定會將我逼得更緊,我們叔侄二人關系只會變得更加緊張,若他哪天知曉了那件事,不知會變成什么樣。
也許,兵戎相見,只在瞬息之間。狼終究是嗜血的野獸。
我憂心忡忡,喚來人為我更衣。
昨日的龍袍自已不能再穿,我便擇了件緙絲袞服上朝。袞服上的龍紋皆以孔雀羽與真金線織就,飾以千枚翡翠,金翠生輝,雖不及那十二金龍七星九曜的冕日祭天袍大氣,但也足夠華貴莊重。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將帝冕緩緩戴上頭頂,只覺仿佛回到了當年。
袞服重若千金,額前冕旒沉沉,令我不得不挺直腰身,昂首前行。
饒是我腰腿酸軟不堪,也不得不慎重對待重臨帝位的第一日。
在上朝之前,我還需向虞太姬請安,沒有太后,她便算是我的長輩,即便是我是皇上,也得遵循這孝道。但說是請安,也是示威,我即位不比蕭獨監國,她若想垂簾聽政,只能是癡人說夢。
聽聞這老女人手腕頗為厲害,我一直奇怪蕭獨是怎么制了她,可待我一走近她的寢宮,便恍然大悟。寑宮里滿地狼藉,全是散落的衣服,地上橫七豎八的臥著七八個美少年,皆爛醉如泥。
貪色誤事,養了這么多面首,她哪還有精神爭權?
蕭獨倒也挺會投其所好嘛。
我走進她的寢宮里,隨行的宦官喊了一聲,都沒將他們喊醒。
只有一個揉著眼睛,坐起身來,滿身銅鈴嘩啦作響。他生得頗為俊俏,是個金發藍眼的蠻人,長得像只貓兒似的,近乎赤裸的身子上傷痕累累,全是被女人的尖指甲抓出來的,甚是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