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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許多奸邪讒佞之徒,你殺不完的。人一旦因仇恨起了殺心,便會一發不可收拾。若都是如此,這世上便是血海尸山。我知曉你恨他們,他們也的確是十惡不赦。但殺他們的不能是你啊!”
林卿勸說著。她并不希望元珩去動手殺人,染一身血。
她也相信這律法會給她一個最公正的裁決,君玄澄執法嚴苛,更不會容忍這等奸佞小人存活于世!
“我知道,我知道……我答應你不會亂殺人,但他們的罪,我也不會放過。林卿,等陳勛和蘇為詞一死。我便隨你回燕寧,我去見徐樂容,還會認她這個姐姐。”
元珩有些站不穩,她穩了穩身子,又道: “至于魏凌決……我已殺過一次了,就讓君玄澄去對付他吧。但陳勛和蘇為詞,我絕不能放過!我活到現在,就是為了找他們復仇的!”
轟隆隆的雷聲不斷的在天邊響起,一場暴雨迅猛地頃落而下。
冷風呼嘯而過,這天,又是更冷了些。
陳府,陳家公子陳勛將那條瘸腿搭在凳上,身旁的小妾正伏在他身上,親昵地喂著水果。
從那傾盆大雨中跑來一個穿著蓑衣的男人,他神情慌張,還未進門就問道:“陳少爺,方才有人來報,說是有個叫江予珩的女子出現了。這個江予珩不是在新婚當夜就死了嗎?為何又出現了?她到底死沒死啊?”
來者正是長州郡守,蘇為詞。
看守著那些用來煉毒女子的人跑來告訴他,有一個名叫江予珩的女子來找麻煩。
此人他自然記得,但人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怎會又出現一個?
本想著是否為同名,但也還是想要再去確認一番。他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將頭上的斗笠摘下。
自新君登基后,治法嚴苛,眼里絲毫容不下他們這種貪官污吏。而當年之事若是被告上京,腦袋不保啊!
“那劍都刺穿脖子,血都流干了,能不死?”陳勛坐了起來,推開身旁的女子。示意她退下。
“那當時的事還有誰知道?”
陳勛看了一眼自己的瘸腿,道:“除了當時的那個小丫頭,還能有誰呢。”
“小丫頭?”蘇為詞仔細想了想,當年,元蘭身邊的確是有一個幾歲大的孩子。
不過自那二人死后,她便不見了。她居然平安長大,來復仇來了?蘇為詞有些后怕,人只分兩類,一類是怕死的,一類是不怕死的。
她既然敢來找朝廷命官復仇,大抵是不怕死了……
不怕死的人,都是瘋子。
“哎呀陳少爺,當時我也說了別殺元蘭!您老偏卻要她死,這下可好了。有人為她們復仇來了。這都過去十年了!這丫頭怎么那么記仇呢?過去十年還要跑回來。”
“她害我變成一個瘸子,不該死嗎!”陳勛狠狠瞪著蘇為詞,面目有些猙獰。
“蘇大人,你也知道我的。擋我路的,都得死!別說是斷我一條腿,就算是只傷了我一點毛發,我都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我那親爹,不正是如此嗎?”
“是是是。”蘇為詞又擦了臉上的水漬,問道:“陳少爺,那個自稱江予珩的人,怎么辦?”
“既是來復仇,那便等她上門。”陳勛靠著椅背,拿起桌上的蘋果,扔給蘇為詞。
“只是可惜了那些藥人,虧我還花了那么多銀兩用盡了珍貴藥材養著。我要讓這個丫頭都還回來!”
暴雨逐漸停下,只是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這天也總是暗沉沉的。元珩坐在一個小茶攤前,琥珀色的雙眸一直盯著那不遠處的大黃狗。
那只大黃狗正縮在屋檐下躲雨,只見一個小廝走了出來,扔了一只雞腿過去。
大黃狗立刻接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那是予珩姐姐家的狗。”她突然開口。
林卿也順著她的視線瞧了過去,往上一看,門上寫著江宅二字。
“她還在時,他們家并未養狗。”元珩說著,站起身朝那大黃狗走去。
她蹲下身子仔細瞧了那條狗。大黃狗見到這個陌生人好像是不懷好意地盯著它,便朝她汪汪叫了兩聲。
沒想到這大黃狗如此警惕,元珩剛一伸手就被它給抓傷了。
右手上的青白色綢緞被抓壞,她的臉色瞬間一沉,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她伸手一揮,狠狠刺進了那大黃狗的脖子!又迅速用力朝上一劃,鋒利的匕首瞬間將它的脖子給分成了兩半。
她動作之快,林卿都沒來得及阻止她。而那可憐的大黃狗,連一聲嗚咽都沒有喊出來,便死了。
元珩在大黃狗的尸體上擦拭了血跡,緩緩起身。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她的身子一僵,遲遲沒有回頭。
本不愿如此,但就是克制不住。
到底……還是躲不過那顆嗜血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