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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四娘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你餓了?怎么不在攤上吃。”
“帶回去給我娘爹。”葉雪眠說完,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還有青竹。”
錢四娘嘴角抽了抽,小聲嘟囔:“你對他倒是上心。”
葉雪眠本想懟她幾句,伸手一摸口袋頓時有點尷尬,“錢姐姐,你餓嗎?給你也來一籠。”
錢四娘眼神微瞇看著她道:“無事獻殷勤,我不餓,昨晚酒喝多了,吐了一次,現在什么也吃不下。”
“那……你借我點錢唄,”
錢四娘雙眼一瞪:“借錢?你昨晚帶的二十兩呢?清倌是比紅倌貴點兒,可再怎么著也趕不上頭牌的價格吧。二十兩你花完了?你干什么了又?”
“沒干什么,”葉雪眠面不改色,“打賞了。”
錢四娘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意味深長,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神里全是促狹:“打賞?那看來……伺候得你很滿意嘛?”
葉雪眠沒理她,把錢四娘的袖口一拉,指了指包子鋪。
錢四娘白了她一眼,從袖子里摸出銅板遞給攤主,把油紙包好的包子往葉雪眠懷里一塞,語氣嫌棄:“咱倆誰跟誰,兩籠包子還說得上借?姐姐請你了。”
葉雪眠接過包子,也沒客氣。
兩人在路口分了手。錢四娘回她的雜貨鋪,葉雪眠獨自往城東走。
走到槐樹胡同時,遠遠就看見院門開著,她爹正站在門口到處張望,見了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身新衣裳就是有些皺,頭發也梳過了,跟平時灰頭土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眠兒?”她爹端著盆,眼睛瞪得溜圓,“你這是……”
“昨晚去辦了點事。”葉雪眠含糊帶過,把包子塞進他手里,“給您和我娘的。”
她爹接過油紙包,正要轉身,忽然看見跟在葉雪眠身后不遠處的青竹,頓時愣住了:“這……這位是?”
“我新招的伙計,收拾得挺快啊,還以為你中午才能到,進來吧。”
青竹走上前,朝她爹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打擾了。”
她爹張了張嘴,看看葉雪眠,又看看青竹,到底沒再問,抱著包子進了灶房。
葉雪眠領著青竹進了院子。
灶房里傳來她娘的聲音:“眠兒回來了?你爹說你還帶了個人回來?”
“嗯,新招的伙計。”葉雪眠掀開灶房的門簾,側身讓青竹進去,“以后在作坊幫忙,管吃住。”
她娘正往灶膛里添柴,聞言抬起頭,看著青竹上下打量了幾眼,目光在他白凈的臉上停了停,又看了看葉雪眠,嘴角慢慢翹起來,笑得意味深長:“伙計啊……”
葉雪眠猜到她娘在想什么,以免她問個沒完也沒多做解釋,她朝青竹抬了抬下巴:“這是我娘,叫葉姨就行。”
青竹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葉姨好。”
她娘應了一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嘴里念叨著:“正好粥熬好了,走去飯堂等著吧,先吃飯。”
過了沒多大會她爹端著包子進來,熱騰騰的肉包子碼在盤子里,又盛來三碗粥。和幾碟小菜。葉雪眠坐下朝青竹招招手:“愣著干嘛,坐。”
青竹看了她爹娘一眼,見兩人都沒什么異樣,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娘一邊喝粥一邊偷瞄青竹,目光在他臉上身上來回轉了兩圈,忽然開口:“這孩子長得真俊,眠兒,你上哪兒找的?”
葉雪眠咬了口包子,含糊道:“錢四娘介紹的。”
她娘“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臉上的笑一直沒下去。
飯后,葉雪眠領著青竹去了前院。
前院是住人的地方,正房三間,東西兩側各兩間廂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墻角種了一叢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我家人少,空屋子多。”葉雪眠隨手推開西廂一間空房的門,讓他看了一眼,“你看看想住哪間。”
青竹目光在幾間屋子之間轉了一圈,忽然問:“葉姑娘住哪間?”
葉雪眠沒多想,朝正房最東邊那間抬了抬下巴:“那間。”
青竹伸手指了指離那間最近的東廂房:“那……奴住這間可以嗎?”
葉雪眠沒多想地點點頭:“行。”
那間屋子不大,但采光好,窗戶紙是最近糊的,床上有新被褥,桌上有茶壺茶碗,雖然都是舊物,但打掃得一絲不茍。陽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青磚地面上,映出一片暖黃。
葉雪眠幫他把包袱放好,又看了看屋里,“缺什么你跟我說,我去給你買。”
青竹站在屋里輕輕“嗯”了一聲。
葉雪眠看了他一眼,語氣真誠:“你往后不用這么小心翼翼的,我娘爹都很好相處的。再有就是,從樓里出來了,就別自稱奴了。我沒跟我娘爹交底兒,她們問多了也麻煩。”
青竹微微笑著點頭:“好,葉姑娘,我記住了。”
“我叫葉雪眠,青竹,日后咱們就在同一片屋檐下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