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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試圖回憶:“對不起,我不記得了……我見過太多魔王了。”
也撞見過太多次哥哥用非人的手段折磨對手。
小少年看了看四周,然后忽然湊近,用指尖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又立刻收回手:“好了,你現在想起來了。”屬于他的那一段故事。
“啊……?”
一段晦暗的畫面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
她記起來了。
那是一個夜晚。
她睡不著,因為受不了發情期的空虛寂寞冷,所以違反了哥哥定下的‘小惡魔晚上十點以后不能出臥室門’規定,出去找他。
剛來到那個唯一發著紅光的房間門口,哥哥就出現了。
他有些慌張地閃到門口,試圖擋住她的視線,不讓她往里面看。
但是呢,她那時候其實比哥哥還要高一點,所以他根本就擋不住她。
然后跟房間里那個沒有腿的小少年成功對視了。
“人類?”她心想。
肯定不是,是人形的魔王吧。她立刻反應過來。
皮膚好白。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就已經是魔王了嗎?好厲害。雖然已經被肢解得只剩上半身了。
視線被中斷了,因為哥哥帶上了門。
“回去睡覺。幾點了。”哥哥站在她面前,指了指回去的路,用冷冰冰的強勢掩蓋了慌亂。
這條步入青春期的惡龍也開始試圖挽救個人形象了。他會打扮得很俊美,禮儀周全,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優雅。
做那些過于喪心病狂的事情的時候,也不希望被她看到。會偷偷干。
該殺的人還是要殺,但是該斯文的時候還是要斯文,該藏就藏,該躲就躲。
她才不回去,就是來找他的。
伸出手指點上他的指尖,攀附上去,與他掌心相貼,近距離傳達自己的體溫,與心跳的節奏。
好讓他知道她怎么了。
“你也來。”她說。不動聲色地撒嬌。這對于她來說,已經算是明著勾引了。
哥哥的視線落在二人并靠在一起的手上,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既沒有收回手也沒有新的動作,保持著與她宛如擊掌一般的姿勢,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好,你先回去。”
——也沒有以前那么啰嗦了,話風變得精簡起來。
門外的對話聲傳到室內,蒼白的少年整顆心又緊了緊,預備自盡的念頭再度蠢蠢欲動。決定了,龍一回頭,他就自盡。
他堂堂【死亡】,竟然也有想要自我了斷的那一天。他的死亡,原本應該是這世間最為輝煌沉重的事件之一。眼下卻要在這樣不為人知的角落悄然化作虛無。
成王敗寇,他也只是惡龍腳下的尸骨之一。
“不行。現在就要。”門外再度傳來小女孩肆無忌憚的撒嬌聲。
瀕臨死亡的【死亡】的心又跟著懸到了嗓子眼。
難道還有回轉的余地?
紙夭往前一動,主動將五指交插,緊緊握住了哥哥的,然后像這樣拽著他往回走。
兩下輕輕的腳步聲,簡直讓室內的【死亡】如沐春風。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真是個狠角色。從氣息上判斷,是很弱小的小惡魔。放在以前,他都不屑于正眼看那種。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牢牢記住了這個氣味。
天使一般的救贖的氣味。
“等一下……”哥哥輕輕拉了一下牽在一起的手,另一只手依然拽在門把手上。
“快點。”
室外的小女孩居然打斷了龍沒說完的話,根本就不聽他解釋。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狠狠砸進了【死亡】此時有些脆弱的心里。
干得好,胡攪蠻纏的小惡魔。
如果說這一刻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極端恐怖的奪命信號,那個小女孩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相反的美好訊息。至少對于【死亡】來說是這樣的。
“知道。”
門外傳來非常無奈的嗓音。
龍再次將門拉開了一小條縫隙,對著里面看了一眼,像是檢查一樣,然后就毫不留戀地關上了門,隨她離去了。
實際上,他也就是輕描淡寫地看了室內的魔王一眼。
僅憑那一個眼神,就激活了數個連接在一起的組合魔法,一套將半死不活的魔王【死亡】打包帶走,傳到了遙遠的異世界。
像這種不知死活主動送上門的蠢貨,來不及徹底抹除,那就放逐萬萬里之外,加以監禁。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死亡】回過神來的時候,正穿著水手服坐在凡間高中教室里,腿也回來了,但力量被壓到了十級。死亡的死亡,再次成為了未定之物。
魔女這下完全回想起來了。
那天回到臥室后,她還為此被哥哥懲罰了一番,最后哭著睡著了,眼睛被蒙著,手靠在一起,手腕相貼,被他的尾巴絞住。
倒三角形的尾尖還濕濕的,因為他之前把尾巴末端擠進了她腿心淺戳。
年紀變大,玩得也更大了。
進去之后尾尖就變成了黑色的蛇頭,一邊探一邊吐著信子,在她體內制造了一團團冷氣,到處亂舔。
現在想想還頭皮發麻。
“原來如此。”魔女從回憶中掙扎出來,望向小少年,眼神微變:“那天我還被折磨了一番。”
小少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吹彈可破的肌膚,嬌媚的相貌,成熟的身軀:
“總覺得……你所說的折磨和我說的應該不是一回事。”
被看得心里發毛,魔女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陌生人面前說騷話,于是立刻轉移了話題:“這一百年,你過得如何?”
“生不如死,”小少年握緊了飯勺,“你是不知道凡間的高中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