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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原本沒什么可以捉得住影子,更不要說取紙夭的性命。可有的時候,她是不知道躲的。
她長這么大,還沒有真正遇到過危險。對可能產生的后果很遲鈍。
而紙鬼白剛好相反。正因為見慣了斷頭臺,他面對危險也很遲鈍。
面對刺客的襲擊,她叫他,他不應。她就推了他一把。
而后失去力氣,半跪下身,緊握住貫穿胸腔的長尾。
鮮紅淌過紙夭的指縫,淅淅瀝瀝滴燙在紙鬼白臉上。血珠掛住他的睫毛,落進那雙怔愣的金瞳。
紙鬼白下意識抬起手,指尖卻什么都沒碰到。小女孩就像是碰到水的雪花,融入殷紅化掉了。
童話所描述的魔物,被擊敗時,便是這樣迅速而干脆地消散,化成一縷煙、一地花瓣。
在血泊里,他看見死去的紙夭正不斷下墜。女孩的雙眼空洞而漠然,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在看陌生人。
沒關系。只是死了,又不是沒了。他守在那里,心想他繼承了魔王母親的不死能力,總是死不了;他的惡魔妹妹雖然身體虛弱了點,一定也能復活。
果然,鮮紅中很快就探出了那只再熟悉不過的小手。紙鬼白趕忙接了過來。就仿佛是這些血重鑄了肉身,等紙夭站直身子,地面一滴血也不剩。
三分十二秒,比他復活的速度還要快。
他正要給她檢查傷勢,就聽見她問:“你誰呀。”
“你說我是誰。”紙鬼白嗤笑了一聲:傻孩子腦子沒問題吧。
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因為意識不到嚴重性,他暫時還笑得出來。
等到笑不出來的時候——
紙鬼白躺在試驗臺上,又要被殺死的那一刻:“我為什么不還手呢?”
他看著勒在身上的拘束帶和鎖鏈,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空氣中混雜著銅銹和甜腥味,刺鼻又難聞,他只好關閉了自己的感官。自我麻醉后,他又在心里悲痛欲絕地想到:
話又說回來,自我介紹的時候,他為什么不說自己是什么男朋友、未婚夫。
哪一個,都比淪為‘混蛋哥哥’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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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鬼白叫醒了母親,他想知道紙夭為什么不認他不愛他了,為什么她總是獨自縮在角落的陰影里,裹著黑袍發抖和咳嗽。
瘋媽媽說:很久以前,曾有位即將飛升的神子慘死在魔王手里。臨死前,神子耗盡神力,詛咒了所有膽敢踏上世界樹的惡魔。
那以后,只要是在世界樹死亡,惡魔就會付出沉重的代價。能復活都算是奇跡。就算勉強幸存,也會有失憶、畏寒、虛弱等等后遺癥。
更嚴重一點的,像是這個媽媽自己,不知道會瘋幾百幾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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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冠下回蕩著古老的鐘聲。凄風冽冽,火星四溢。
紙鬼白心想如果他也能成神,是不是就有機會改寫一切。于是他推開了神殿大門。
這一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這一路,都是仇恨與咒罵。人人都說他生來就注定帶來毀滅,說他欺師滅祖大逆不道。
以往的神子,大約都是在子民的歡呼與祝福中登上神壇,可他卻只能把視野里的所有人全都殺了,踏過尸體與熱血一步步向上走。
在萬骨之上,紙鬼白捧起金光加冕,成為了歷史上最年輕的新神。
他延續成神前的暴行,哪怕所有人都會死,他也想讓世界樹從此消失。只有這樣,他才能逃離這一切,他才能從無盡的痛苦中解救自己與同胞。
最后,他意外見到了他那個有、但又仿佛沒有的龍爹。
“我可憐的孩子,神眷本是祝福,卻成了束縛你的詛咒。”對方說,“也許你才剛開始享受殺戮的樂趣,但是我的預言之瞳窺見,有一天,你厭煩了戰爭與死亡,并且追悔莫及。”
“早以預見?”新神冷笑:“如此說來,我和我妹妹的死,都是因為你,是你默許和縱容。你的子民,也是因為你,才不得不忍受烈焰炙烤。若果真如此,比起他們,最該死的應該是你。”
“你固然可以趕盡殺絕,但是在那個并不遙遠的未來,當戰火愈演愈烈,我看到哪怕你貴為神,同樣也引火燒身,付出了代價。你的妹妹和母親都會死在這場浩劫里。若是不信,你可以親自窺探我的精神海。”
“……”
“然而,在另一條世界線上,你以神之身自我了斷,從此失去神格,淪為凡人,踏上了逃亡的道路。一念之差,便可定神魔、轉死生。在你面前,就是如此的岔路口。”
“你說完了?”
“嗯。”
“下次再見面,你會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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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就是一瞬間,躲在他影子里的小惡魔長成了大姑娘。
深淵浮空島,臥室床上。
殿下手腕上好像系著什么,紙鬼白想了一下,原來是被他用影子綁住了。
過了今夜,紙夭就滿十八歲了。她的頭發長了許多,凌亂披散。他不想視線被遮擋,伸手撫落,露出她光潔的后背與肩膀。
在他的視角,紙夭總是又羸弱又膽怯,連做了噩夢都會倒在哥哥肩頭哭得梨花帶雨。
光是看她一眼,他都覺得心軟可憐。更不要說向她訴苦,回顧那些只有他記得的灰暗往事。
很多年以前,他平等地希望所有人去死。如今他壓著紙夭擁抱愛撫,心里一點也不在乎他們死不死。
哥哥終于真的有權有勢了,寶貝可以過好日子了。只要他的寶貝能好好待在他身邊,別的什么都無關緊要。
紙鬼白能感覺到自己快瀕臨極限,挺胯廝磨,一下比一下重。他嚇唬她說一成年,他就吃掉她。
紙夭聲音破碎,說她不要他騎她,長大后就出去浪跡天涯,再也不要見到他。
然后他做了什么來著?
紙夭尖叫著倒在床上。
他想起來了,他真的咬了她,咬破脖子吸了血。但這還不夠,他還想要更多,想要得到全部。
“你瘋了?”紙夭被強迫著按在被子里,身上的男孩緊按著她,獠牙扎進皮肉,無論她怎么掙扎都推不開。上一秒她還在呻吟,這一秒就因為劇痛表情猙獰,中斷了即將到來的欲潮。
她也露出了獠牙,卻因為被壓著,只能咬住床單:“你竟然敢咬我?放開我,我不喜歡這樣!聽見沒有?”
血很快染紅了床單。
紙鬼白并沒有停下,仍舊咬著她的脖子。
這副癮君子的樣子,紙夭曾經在一些發瘋的吸血鬼身上見過:比如她自己,還有她媽媽……
她臉上露出不甘的神情,繼續沒有回應地說道:“該死……這難道就是報應。我以前也吸了你不少血,是都要討回來嗎……就算要死,好歹也讓我穿上衣服……”
直到失去意識之前,她都沒有放棄掙扎與思考。
或者說,正因為毫無勝算,所以反而十分冷靜地思考了一番現狀。
他們共同的媽媽是吸血鬼,所以說,不只是她,她的哥哥也有吸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