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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喂？

這里沒有鍋，沒有碗，連熱水都沒有。

這種草藥藥性猛烈，直接塞進(jìn)去肯定不行。

必須把藥汁弄出來。

林硯看著手里紅彤彤的葉子，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謝雪臣。

沒別的辦法了。

他摘下一片葉子，塞進(jìn)自己嘴里。

剛嚼第一下，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就直沖天靈蓋。

像是吞了一把燒紅的辣椒，又像是喝了一口滾燙的開水。

舌頭瞬間麻木，口腔內(nèi)壁傳來火燒般的刺痛。

“唔......”

林硯被刺激得眼淚直流。

但他不敢吐。

這可是救命的東西。

他強(qiáng)忍著那股想要嘔吐的沖動，拼命咀嚼。

把葉子嚼碎，嚼成糊狀。

藥汁混合著唾液，在嘴里翻涌。

林硯俯下身，捏住謝雪臣的下巴。

謝雪臣牙關(guān)緊咬，根本掰不開。

這是身體自我保護(hù)的本能。

“張嘴......”

林硯急了。

他用力掐住謝雪臣臉頰兩側(cè)的穴位。

“聽話，張嘴！”

或許是痛感刺激，或許是求生欲作祟。

謝雪臣的嘴唇終于微微松開了一條縫。

林硯沒有猶豫。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了那兩片冰冷的唇瓣。

溫?zé)岬乃幹欢闪诉^去。

苦澀。

辛辣。

還有林硯嘴里因?yàn)榫捉肋^猛而咬破的血腥味。

謝雪臣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本能地吞咽。

那股滾燙的藥液順著食道滑下去，像是一條火線，瞬間點(diǎn)燃了冰封的身體。

有效。

林硯松了一口氣。

他趕緊把剩下的兩片葉子也塞進(jìn)嘴里。

這一回，味道更沖。

林硯感覺自己的舌頭可能要廢了。

他重復(fù)著之前的動作。

咀嚼，渡氣，喂藥。

在這個破敗陰冷的洞穴里，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最后一口藥喂完。

林硯直接癱坐在地上，捂著嘴干嘔起來。

太苦了。

苦得他想哭。

他抓起旁邊的一把干凈的雪，塞進(jìn)嘴里，試圖壓下那股怪味。

第6章 跟隨

冰雪化開，舌頭稍微舒服了一點(diǎn)。

他轉(zhuǎn)頭去看謝雪臣。

藥效發(fā)作得很快。

謝雪臣臉上的白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那一層詭異的青紫色也慢慢淡去，蒼白的皮膚下重新透出一點(diǎn)血色。

緊皺的眉心舒展開來。

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wěn)綿長。

看來死不了了。

林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jīng)一松，無盡的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

渾身每一塊骨頭都在痛。

尤其是肩膀，剛才那一下拉扯，肯定傷到了韌帶。

他看了一眼火堆。

徹底滅了。

洞里黑漆漆的。

林硯沒有力氣再去生火。

而且謝雪臣吃了藥，身體正在發(fā)熱，像個火爐一樣。

林硯猶豫了一下。

還是慢慢挪了過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謝雪臣醒了殺人。

但又舍不得那點(diǎn)熱源。

最后，他在離謝雪臣半尺遠(yuǎn)的地方躺下，蜷縮成一團(tuán)。

背對著謝雪臣。

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謝雪臣醒了，意識像潮水一樣慢慢回歸。

他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里他在無盡的冰原上行走，馬上就要被凍死。

突然有一團(tuán)火落進(jìn)了懷里。

然后有人把滾燙的巖漿灌進(jìn)他嘴里。

很燙。

很苦。

但卻驅(qū)散了那股讓他絕望的寒意。

謝雪臣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巖頂。

身體很沉，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打碎重組過一樣酸痛。

但他能感覺到，丹田里有一股暖流正在緩緩流轉(zhuǎn)。

那是真氣復(fù)蘇的征兆。

寒毒......壓下去了？

怎么可能？

這寒毒跟隨他多年，每次發(fā)作都要折磨他整整一夜，生不如死。

如果沒有特殊的藥物，根本不可能這么快平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