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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谷三娘并未見過,所以她沒有強硬著靠近。她立刻停了腳,等著陳覓解釋。果然,陳覓很快從后面伸了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自己人。”那人聽了這話,卻還是沒完全放松下來,他一面側了身看著陳覓,一面還用眼風審視著谷三娘。陳覓無法,忍著疼爬起來,在他的耳邊一陣嘀咕。
等他說完,那大漢看谷三娘的眼神都變了,還甚是恭敬的拱了拱手。陳覓忙解釋道:“他叫哈達汗,契丹人,是大哥找來的幫手?!?
谷三娘對這些似乎不感興趣,從陳覓那拿了藥就開始仔細的料理傷患。
哈達汗自己草草的處理完傷口,卻并未坐著緩歇,反而湊了過來。他看著谷三娘手法嫻熟的上藥包扎,粗著聲音道:“嫂夫人很是厲害!”
谷三娘聽了這話手一抖,害得正被包扎的人“嗷”的一嗓子。她抬眼無語的瞅著蹲在面前的大漢,見他一臉認真并不是玩笑,只得扭臉瞪著陳覓。
陳覓緩過來不少,正費力的抬著故去的弟兄想把他們弄到路旁。他也聽到了哈達汗的話,擠了個笑對谷三娘道:“三娘別同他計較!他是個憨子,甚少與人交談。大哥救過他性命,他對大哥可謂是銘感五內,言聽計從?!?
谷三娘點點頭,沖哈達汗笑了笑,也未在這事上多做爭辯。
他環顧了下眼前的傷患和墻角的幾人,便對陳覓道:“你帶著他們去西面的油鹽鋪子,這坊里的人多藏身在那里,你過去也能安撫下他們的情緒。我一路過來并未見到太多的突厥人,我覺著他們極大可能去圍攻縣衙了,我這就動身過去看看。”
說著她檢查好武器,牽了匹馬就走。
哈達汗卻一個健步邁過來,按了馬頭道:“同去!”
谷三娘想了想,也覺得縣衙現下情況不明,能多個幫手也好!但她未急著答應,而是看了看陳覓。
陳覓點頭道:“讓哈達汗與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我這里你放心,安頓好他們我就去縣衙與你們匯合。”
躺在地上的三人,臉上也恢復了些血色,連聲讓她放心盡管走。躲著的婦人也緩過神兒來,不再那般害怕,直道她們也能幫忙。
谷三娘知曉,此時也不是矯情的時候,遂匆匆囑咐了幾句,翻身上馬,與哈達汗結伴直奔縣衙。
“明府,咱們快頂不住了!”趙寬擦著滿頭的汗,頂著個護盾沖陳習善喊道。
正堂上的四扇大門都敞開著,陳習善攜著陳娘子穩穩的坐于正首處。院中的大門頂著三個木楔子,墻下每隔五米站著個手持長矛的衙役,而院子當中并未站人。
趙寬的話音剛落,“嗖”的又一蓬箭雨幕天而下,箭矢一簇簇斜插入地,院中幾乎已沒了落腳的地方。虧得高晉未雨綢繆在院墻上埋了厚厚一層利瓦碎瓷,突厥人翻不得墻,大門又一時撞不開,只得圍著縣衙不斷地射入箭矢,意圖困死院中之人。
門外的呼喝聲更響,陳習善精通突厥語,聽著院墻外的辱罵卻如老僧入定般不為所動,只條理分明的口述著要遞呈的奏章,一旁的文書伏在案幾上,伴著周遭的嘈雜手卻一抖不抖,一字字工整落于紙上,他寫完最后一字停了筆,呈給明府看過后,就用火漆密封的盒子裝了奏折,抬起屋角處的一方地磚,把盒子置于其中。這樣即便屋脊具毀,也能保存住這奏折,而縣衙里只要還存活一人,就定會尋到這盒子呈于圣人面前。
整個縣衙上下已做好了慷慨捐生的準備,心反倒安定下來,怕是不會再怕了,只不甘的很,連手無縛雞之力的文書、師爺們也尋了刀握著,下定了決心臨了也要拖得幾個敵人一同上路,也算不枉此生為人。
谷三娘到時突厥人已圍得沒了耐性,正尋來了好些火油,準備放火燒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