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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夜里，有時候會做夢。夢見那間寢房，夢見那兩張床，夢見三個人擠在一起看星星。夢見王褚飛沉默的背影，夢見李樂嫣笑著說“你真好”，夢見阿媽在門口掃地的樣子，夢見奶奶坐在門檻上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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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現(xiàn)在。

這場回憶的夢做了好久。

應(yīng)祈睜開眼，看見董府客房的雕花房梁。天亮了，窗紙泛著白，晨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外面有人在走動，是董府的下人開始了一天的忙碌。遠處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混著廊道上細碎的腳步聲。

應(yīng)祈坐起來，他上身還纏著繃帶，手上也是。后背跟王褚飛一樣，也全是焚器的舊疤。他緩緩披上外衣，系好腰帶。銅盆里的水還是涼的，他掬了一捧，拍在臉上，冰涼的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激得他清醒了幾分。

“應(yīng)祈——”

一個女聲在外面喊他。是陵酒宴。她很早就起來了，去給他準備早飯。此刻時間剛好。

“應(yīng)祈，你起來了嗎？”陵酒宴在外面敲門，聲音輕快，帶著點少女特有的清脆。

應(yīng)祈應(yīng)了一聲。門被推開。

陵酒宴端著漆盤走進來，逆著光。晨光從她身后涌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頭發(fā)絲都在發(fā)光。她穿著鵝黃色的衫子，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就在這一剎那，應(yīng)祈恍惚了一下。

光影交錯間，他看見的不是陵酒宴。是另一個人。那個穿著素色衣裙、站在山道邊，那個被他永遠留在身后的女人。

兩張臉在晨光里重迭了一瞬，又分開。

陵酒宴從逆光處走出來，把漆盤放到桌上。她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昨晚給他做的粥還放在原處，一口沒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昨晚是不是什么都沒吃啊？”

龍娶瑩裝餛飩的碗，昨晚已經(jīng)被下人收走了。桌上只剩陵酒宴送來的那碗粥，擱了一夜，粥面上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膜。

“嗯……”應(yīng)祈心不在焉地應(yīng)了一聲。

“真是的！”陵酒宴叉著腰，語氣里帶著埋怨，但更多的是擔(dān)心，“你受了那么重的傷，如今連飯都不吃，你還想不想好了？”

她的聲音在應(yīng)祈耳邊有些虛化，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他看著她，看著她皺起的眉頭、撅起的嘴唇、那雙干凈的眼睛。她在為他操心。這個認知讓他的心口微微發(fā)燙，但緊接著，又有什么東西把那股燙意壓了下去。

他剛才只是看錯了，對吧？

應(yīng)祈微微垂眸。

可他又在擔(dān)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