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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的武寶怡此刻正在山下的云霄樓里逍遙快活。聽說今天是他的壽誕,包下了整座樓,通宵暢飲。
云霄樓是附近最大的酒樓,三層高,雕梁畫棟,平時達官貴人絡繹不絕。今夜被武寶怡一人包下,樓上樓下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于耳。門口停著七八輛馬車,都是來給他賀壽的客人送的禮。武寶怡大手一揮,全收了。
此刻他在三樓最大的雅間里,眼前蒙著紅布,張著手到處摸那些躲起來的小娘子。他今晚叫了十幾個姑娘來陪酒,這會兒玩起了捉迷藏。他每摸到一個,就摟住親一口,惹得姑娘們尖聲笑著四處逃散。武寶怡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紅光滿面的,像是年輕了十歲。
整層房間都留給他捉迷藏玩。
可漸漸的,女聲少了。先是笑聲稀疏了,然后腳步聲也沒了。武寶怡伸手摸了半天,什么也沒摸著。他停下來,側耳聽了聽——太安靜了。
武寶怡習武多年,雖然這些年養尊處優,功夫荒廢了不少,但警覺還在。他立馬意識到不對勁。猛地摘下眼罩——一把刀已經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涼,貼著皮肉,再往前一分就能割開喉管。武寶怡的瞳孔猛地縮緊,他看見站在面前的人,整個人僵住了。
應祈。
那個他以為已經死在匪幫大本營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
“應……應祈?”武寶怡的聲音在抖。
應祈沒說話。他轉頭看向角落里縮成一團的女子們,她們抱在一起,嚇得臉色發白。應祈下巴一抬,示意她們走。那群女子愣了一下,然后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出了門就尖叫著往樓下沖,喊著“殺人啦”“救命啊”,腳步聲噼里啪啦遠去。
武寶怡聽見那些喊聲,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半。他知道外面有他的人,但那些人這會兒大概也被驚動了。可應祈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動不了。
應祈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很平:“武長老,你大概還有一刻的時間。那些人從樓下跑出去喊人,等人上來,最快也得一刻。說吧。”
刀又緊了一分,武寶怡的脖子上沁出一道血線。
“說……說什么?”武寶怡仰著頭,咽著口水。
應祈沒回答。
武寶怡知道今天這事沒法善了了。他趁應祈說話的間隙,猛地出手,左手去格應祈的刀,右手去抓他的手腕。這一招他練了幾十年,自認為夠快夠準。
應祈早有防備。
他握著武寶怡伸來的左手,往下一拽,同時抬起膝蓋,狠狠磕在武寶怡的手掌關節處。咔嚓幾聲脆響,手指被掰斷,朝外翻著,像折斷的樹枝。武寶怡慘叫還沒出口,應祈握刀的手猛地往下一插——刀刃穿過武寶怡的腳面,將他釘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武寶怡撕心裂肺地喊起來,血從腳面涌出來,順著鞋底往下淌。
應祈握著刀柄,扭了一下。刀刃在骨頭里轉了半圈,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武寶怡疼得渾身抽搐,另一只腳在地上亂蹬,把旁邊的桌椅都蹬翻了。
應祈蹲下來,看著他:“說,為什么要害我?”
“瘋子!你這個瘋子!”武寶怡疼得直罵,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是九歌的長老!你……你敢——”
應祈沒等他說完,從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抓過他另一只好手。那只手還在抖,手指蜷著,不敢伸直。應祈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住。
“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說完,握住他的一根拇指,刀起刀落。拇指應聲落地,骨碌碌滾到墻角,留下一道血痕。
“啊啊啊啊啊!”武寶怡的慘叫聲在空蕩蕩的樓層里回蕩,他疼得整個人弓起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蝦,“我不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害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