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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瑞文不是外人，否則我們又要停業(yè)整改了。”簡要說明他們是工作上認識的，沒提復(fù)雜的黨派關(guān)系，霍利斯心有余悸道。

醫(yī)生訕笑：“幸好，幸好，是我想岔了。不過緣分這種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命中注定會遇見的人，怎么著都會遇見，早一點，晚一點，好像不是很重要。”

在救助中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霍利斯從未在人前現(xiàn)身，醫(yī)生還是看見他和瑞文一起出現(xiàn)，動作雖然談不上有多親密，但看得出關(guān)系匪淺，一時以為是好人有好報，救小動物一命，天賜良緣。

“不好意思啊，忘了你還是個不法分子，無法示眾。”醫(yī)生開了個霍利斯并不覺得好笑的玩笑，掩飾心底的沉重，“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年年給咱中心捐贈的好心人，好了，你們也加深了對彼此的認識，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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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治療，瑞文坐在診室外面，連一到醫(yī)院就大鬧天空的游念念，也嗅到了緊張的氣息，乖乖地趴在表哥的大腿上，靜候醫(yī)生宣判。

在瑞文的同意下，霍利斯跟著進了診室。

事急從權(quán)，不法分子不過是玩笑話，而霍利斯的專業(yè)性毋庸置疑，留他陪瑞文在外面等待，不如放他進去，無論結(jié)果是好是壞，好歹有一個全程參與的專業(yè)主心骨，清楚全貌，說不定可以做最后的決斷。

診室的門很快打開，似乎不用等宣判，瑞文已經(jīng)猜到結(jié)果。

果不其然，率先出來的霍利斯摘下口罩，露出和進去時相差無幾的表情。

有時候，診治時間較短，不一定是情況明朗，醫(yī)生胸有成竹，還有可能是無力回天，他們真的盡力而為了。

“我明白了。”瑞文垂眸，目光落在懷里的游念念身上，父女倆幾乎一模一樣的長相，使得他有些恍惚，好似里面的生命不會完全離去，他們定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重逢。不過眼下，還有事情沒有完成。

瑞文抬眸，注視霍利斯的眼睛，迎著他的擔(dān)心，平靜地做出決定：“我們回去吧。”

過去老人講究死也不能死在外面，游君玉和李蘭就是在家里咽下最后一口氣。

小貓不會說話，只能由主人安排，于是瑞文把游念念遞給霍利斯，越過他進入診室，給所有奮戰(zhàn)到底的醫(yī)護人員，誠摯地說了一聲“謝謝”。

走之前，醫(yī)生寬慰說：“它以前流浪，底子是差一些，前幾年又生了一場重病，但養(yǎng)了這么多年，在小貓里已經(jīng)是高壽了。你們盡了全力，無可指摘，只是生與死從來是一體兩面，而不是互相對立。”

醫(yī)生清楚，他們懂她的話，不過需要一點時間，熬過失去的初始階段，慢慢學(xué)會接受。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送他們上車，最后看了眼航空箱里的游思：“好好陪一陪它吧，小貓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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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都明白。

其實瑞文以前不相信什么萬物有靈，不過是不同物種之間，大腦的構(gòu)造不同，腦容量有多有少，由此造成想得多，或者想得少，聰明或者笨。

顯然游思在他眼里，就是一只普通的小貓，偶爾會因為它那口破鑼嗓子，惹他側(cè)目。

第一次改觀是游君玉去世后不久，他被困二樓廁所，游思不僅發(fā)現(xiàn)了他的窘境，還知道去叫李蘭開鎖救他出去。

的確是一次奇遇，但瑞文只當(dāng)它是一只普通的聰明小貓。

后來不得不接管它們，在一次又一次的相處中，他要開始考慮如何科學(xué)飼養(yǎng)，做一個合格的鏟屎官，還要有效防止它們在調(diào)皮搗蛋后，把家里弄得一團糟。

小貓不會說人話，也不大聽得懂人話，還是家庭的重要成員，瑞文的強迫癥就在它們的磨礪下，漸漸養(yǎng)成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或者干脆兩只眼睛都閉上，從物理層面上做到眼不見為凈。

許多事情和感情，就是在緊密的關(guān)系中，無意識地滲透對方的生活，悄無聲息地發(fā)生著變化。

小貓都明白。

其實小貓一直都明白，只是自詡?cè)f物之首的人類，直到此時此刻，才學(xué)著去理解這份明白。

“霍利斯，你說，它現(xiàn)在會痛嗎？”到了瑞文這個年紀(jì)，又經(jīng)歷了幾次親人離世，生死對于他來說，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心痛在所難免，但他更關(guān)心它目前的感受。

走也好，留也罷，只要不覺得痛苦就好。

“我不確定。”霍利斯理解瑞文的顧慮，走到這一步，所謂善意的謊言毫無必要，實話實話后，他透過后視鏡觀察瑞文的神色，略加思索，繼續(xù)說，“它要是覺得痛，應(yīng)該會有一些反應(yīng)，小動物的行為邏輯，一般會趨向于本能行事。”

“是么。”瑞文嘴里喃喃一句，扭頭望向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