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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他有抵抗的余地嗎?
那時候不懂,只顧及慶幸,如今回想,游君玉的一番苦心,全部藏在她平靜的外表下。
而幫助他察覺到這一切的李蘭,沒能挺過今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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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走了,走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在瑞文的誦讀聲中,她永久睡去,沒有醒來。
應她的要求,瑞文最后背誦了一遍《心經》。她本意不是祈求往生,早登極樂,而是希望菩薩在天有靈,能夠繼續保佑這個孩子。
葬禮很簡單,到了李蘭這個年紀,還能來吊唁的朋友已經不多了,瑞文和李安妮等人一起,全程參與,幫忙招待賓客。
李蘭家鄉早已沒了其他親人,她的故土情節也沒有游君玉重,死后懶得折騰,就沒有選擇落葉歸根,而是和瑞文父母葬在了一處。
彌留之際,克里斯蒂安來醫院看望過她幾次,瑞文不清楚他們之間聊了什么,但是直至過世前,她看向他的目光中,放心不下的情緒少了很多。
最后一點,是在霍利斯頻繁出現之后,徹底消失不見。
她應該也在擔心,他們擔心她還有什么放不下。
有了這些前提,克里斯蒂安和霍利斯自然而然出席了葬禮,也是在葬禮上,瑞文和兩位堂姐妹打了個照面。
梅蘭妮一襲黑裙,頭戴紗帽,是奧洛共和國女士參加葬禮時,十分常見的著裝,瑞文一時沒能把眼前正經的堂姐,跟“八結八離”的傳聞對上號。
“節哀,瑞文。”梅蘭妮手上還拿了個同色系小包,面紗遮住她上半部分臉,挺拔的鼻梁下,裸色的唇瓣顯得和葬禮一樣肅穆蒼涼。
梅蘭妮剛說完,身旁立馬響起另一道聲音:“節哀。”瑞文望過去,是比他小一些,卻接手了格里菲斯大半產業的堂妹,杰西卡。
杰西卡和梅蘭妮同父異母,姐妹倆相差了將近十歲,比起梅蘭妮的黑色長裙,杰西卡是一身干練的黑色西裝。
她們氣質迥異,唯有眉眼之間有些許相似,還有那對繼承了格里菲斯家族的灰綠色眼睛。他們三位堂親站在一起,憑借眼睛說是一家人,也說得過去。
“謝謝,若有招待不周,還望見諒。”有血緣關系,卻是第一次見,瑞文下意識拿出待客之道。
姐妹倆對視一眼,余光瞥向一旁默不作聲的老爺子。
此行是克里斯蒂安主動提出來的,但他沒有明確點名她們一定要陪同,姐妹倆心思各異,但不約而同地認為,是時候會一會這位堂兄弟了。
倒不是要在別人的葬禮上鬧出是非,只是三人不熟,單獨約見還要找個由頭,正好眼下有個合適的機會,一不做二不休,擇日不如撞日。
“你去招待客人,不用管我們。”克里斯蒂安具備普通大家長的一些特質,控制欲強,喜歡插手晚輩的生活,但隨著年紀漸長,先后經歷兩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僅存的晚輩逐漸獨當一面,他既有對權力流失的恐懼,同時也有欣慰。
家庭和睦固然不錯,可強求來的就沒必要了。
瑞文還在原地,沒有立馬動身,他看了看站成三角形的祖孫三人,明明是幾何上最具穩定性的一個圖形,但他身后的兩個孫女,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身體語音隱隱透露著——他們不熟。
感覺是臨時組建起來的家庭成員,今天是他們認識的第一天。
瑞文讓腦海中的想法嚇了一跳,過去李蘭常常對游君玉感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今看來,東西方家庭的經文似乎都不太好念。
霍利斯全程陪伴瑞文左右,理解他對親人的重視,哪怕不熟,于是他拍了拍瑞文的肩膀,主動攬下責任:“你放心去,這兒有我。”
他的人際關系和李蘭沒有交叉,前來吊唁的人幾乎不認識他,他長時間陪在瑞文身邊已經足夠扎眼,何況他身份不明,想介紹都不知道如何介紹。
前不久,他才在克里斯蒂安跟前過了個明面,老爺子認不認同不重要,至少商業合作伙伴兒子這個身份,看在他爸的面子上,老爺子也不會為難他。
不會為難是真的,但沒話聊也是真的。
克里斯蒂安掃了眼人高馬大,杵在面前跟個路障似的霍利斯,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忍不住皺了皺眉毛:“要不,你還是去陪瑞文。”
老爺子已是耄耋之年,活得夠長,看得夠多,從來是身邊的人擔心冷場,努力尋找話題,得他兩句回復。什么也不說,就只是站在旁邊的,他還是頭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