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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當年的柳若在一起,那么現在的柳若,在哪里?”
他真是精明的可怕。
我道:“……合二為一了。”
宴安微微一笑:“那自是愿意的。”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阿琮
我點點頭, 心中百感交集, 外邊王嬸就來招呼我們吃飯了,大約她是想著這是我們最后一頓飯了, 所以做的居然十分豐盛,那阿琮與趙鈞也來了,但只是他們三人一桌吃, 我們四個客人一桌。
吃飯時,阿琮不住地看我們, 弄的最后趙鈞都好奇起來:“阿琮,你在看什么?”
阿琮道:“他們中,有個人, 似乎曾是我的故人。”
她說這話時,乃是盯著我的,我茫然地回望她, 全然不記得自己認識這么一個女子, 莫非又是柳若那邊的前緣?
阿琮道:“我們從前是不是見過?”
我下意識道:“我記不得了。”
說完又覺不妥。
阿琮也抱歉地笑了笑:“其實我也不記得,只是覺得眼熟罷了。”
吃罷飯, 我正打算和嬈音在村里到處走走尋找一些線索,順便打探打探那白先生有關之事, 外邊忽地傳來陣陣喧鬧之聲。
王嬸只打了個哈欠:“不曉得又是誰, 請了所謂的高人來降妖伏魔嘍。”
下一刻, 王嬸家院子的門便被人一腳踹開,一行人轟轟烈烈擁著一個身著道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道士左手持桃花木劍,右手拿著個八卦羅盤, 眉間以朱砂畫了個奇怪的紋路,他低頭盯著羅盤,嘴里不斷低聲念著什么,其他人或左看右望,或緊緊盯著那道士,大氣不敢出一聲。
王嬸猛然站了起來,大喝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你們闖到我家里來做什么?!”
開始在田間也見過的大漢道:“王嬸!這是位高人!看來那妖孽是藏在你家中了!”
“高人高人。”王嬸不耐煩地道,“這半年里多少高人來了又走,哪里尋出什么妖孽了?!你們怎么還信這一套!”
另一個大漢道:“這位張道長不一樣!他方才是乘劍而來的,會御劍之術呢!”
會御劍之術,修為確實不低了,我托腮望著那道士,發現他確實有些道行,或許還在當初的圓慧之上。
那道士嘀嘀咕咕了半天,手中羅盤卻是瘋了一般地旋轉,他眉頭緊鎖,忽然以桃花木劍劃破自己右手手掌,鮮血一灑,那些血滴落下來,竟紛紛變成黑色。
眾人包括王嬸,臉色都是大變,道士更夸張地倒吸一口涼氣:“妖氣沖天!”
這里有妖有魔,且還有位魔尊,說妖氣沖天,那都是客氣了。
宴安不動聲色地飲了口茶,一股淡淡結界包裹住我們這桌四個妖魔鬼怪。
我們雖不怕這道士,但確實也不必引火上身。
沒了妖氣沖天的宴安,那道士手中羅盤重新開始運轉,這一下,便直直指到了阿琮的方向。
道士兩眼瞪的如牛眼一般,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阿琮站在原處,一張小臉煞白,眼眶已紅了,十分楚楚可憐,奈何道士并不懂憐香惜玉,桃木劍的劍尖已抵著了阿琮的眉間:“大膽妖孽!”
一時間眾人都愣住了。
王嬸沒命似地沖上去,手腳并用地去推開道士:“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我們阿琮溫柔賢良,什么妖孽!”
就連方才那幾個意興盎然的大漢也都沒動了,有個低聲道:“趙家小夫人性子是很好的,我媳婦坐月子時,還送過湯來。”
另一人道:“上回中秋節,她自個兒做了月餅,稍有來往的都拿到了。若是妖怪,哪來的閑情逸致做月餅,早將我們都殺了。”
張道士一時間受到諸多質疑,但他并不著急,仍是道:“各位聽我說,這女人妖氣極重,但修為大概并不高,我可輕易將她收了!”
阿琮的聲音略有些打顫:“我,我不是妖怪。”
趙鈞吃力地推著木輪椅擋在阿琮面前,也道:“這位道長,你一定有哪里弄錯了。阿琮絕不可能是什么妖孽。”
那張道士一手抵住王嬸的攻擊,掃了眾人一圈,道:“我說她是妖孽,這絕不會錯,你們既然不信我,只需我做法便是!給我備上黑狗血,三炷香,一盆清水,我不以利刃傷她,也不靠近她,若她當真是人,不會有任何不妥!”
他這么一說,其他村人就立刻同意了,有幾個轉身就跑去準備狗血。橫豎這溫柔秀美的趙小夫人最多不過狗血淋一身,洗個澡便是了,但村里人卻可因此落得個安心,那是大大的穩賺不賠。
群情難卻,這狗血阿琮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趙鈞回頭看了一眼阿琮,輕輕嘆了一聲:“委屈你了。”
阿琮臉依舊發白,她咬著唇,一言不發。
王嬸倒是非常護著這兒媳婦,還在吼著村里人不地道,平日吃阿琮做的小食時不懷疑她是妖怪,拿阿琮做的小物件時不懷疑她是妖怪,這不知哪里來的妖道胡言亂語一番,就信了阿琮是個妖怪。
張道士老神在在,胸有成竹:“這位大嬸,我是替你與你兒子行好事,你如今要趕我出去,一會兒她現出原形,你就得謝謝我了。”
那邊王嬸操起掃把:“謝你個死人頭啊!滾出去!滾出去!”
君揚看了那邊兩眼,揉揉眉心,嫌棄萬分:“很吵。”
我道:“她在經受考驗,我們在吃她婆婆做的晚飯,會不會不大好?”
君揚夾了口菜,道:“你去護著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