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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PM，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布拉格老城區(qū)的街道被橙黃色的路燈暈染成溫暖的色調(diào)，遠處圣維特主教座堂的尖頂在夜空中只剩一道瘦削的剪影。阿爾托獨自沿著河岸走了很長一段路，河水在夜色里幾乎是黑色的，只有岸邊建筑的燈光在水面碎成一片流動的細金箔。

她想起昂利那雙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想起那個一觸即分的吻。她在河邊站定，望著對岸燈火通明的城堡區(qū)，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鞍柾小ろf爾，”她對著河水低聲說，“你在想什么啊?！睕]有人回答她，河水依舊沉默地流向不知名的遠方。

她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往回走，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她立刻掏出來，是劇組群發(fā)的明日通告調(diào)整通知。她把手機塞回口袋，緊了緊圍巾，走進酒店。

回到房間，她洗了很長時間的熱水澡，穿著浴袍坐在床邊，拿起床頭那本劇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那幾場。

明天的夜戲是阿蘭娜獨自在老城廣場跟蹤目標，沒有臺詞，全程需要靠眼神和細微的面部表情傳遞緊張感。她用手指描摹著臺詞旁邊自己做的筆記——那里用紫色水筆畫了一顆很小的星星，什么時候畫的，她已經(jīng)不記得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一次，她看著屏幕，過了一會才拿起來。

【收工了嗎】

阿爾托盯著這四個字，浴袍的系帶松了些許，半濕的長發(fā)垂落肩頭，水珠沿著發(fā)尾慢慢洇進布料里，暈開一小片深色。窗外的布拉格靜悄悄的，偶爾有電車駛過的聲響，在夜色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她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了很久。

【剛回酒店呢】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個標點，【您的消息真是及時?！奎c擊發(fā)送。

她把手機放在一旁，又拿起劇本，半天卻沒翻動一頁。過了大約十分鐘，手機再次亮起，她幾乎是撲過去拿起來。

【好好休息?！?

阿爾托捂嘴笑了，自己也說不清個中意味，她回了個美夢的emoji，便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guān)燈，躺進蓬松的被子，一氣呵成。她閉上眼，腦海里浮現(xiàn)在那晚的餐廳里，隔著燭光，他那雙冰藍色眸子凝視她的樣子。

她蹭了蹭被子，像一只找到舒適位置蜷縮起來的貓，布拉格的第一天，就這樣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