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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踏入屋子濃郁的藥味便透了出來，就像是藥氣都鉆入進(jìn)建筑的木材，就是屋里沒擺著藥，也無法驅(qū)逐這股味道。

柳宇齊走到門口就拿汗巾掩住了口鼻：“要不然還是把人移出來，子越你再見人。”

“重病不適頻繁移動。”白子越說完便踏入了門檻。

見狀，柳宇齊在后頭道：“我就不進(jìn)去了，我與她沒什么話好說，等到你們兄妹二人敘了舊，你出來了咱們再商量如今該怎么處理現(xiàn)在的情況。”

說完，柳宇齊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半點(diǎn)留戀。

守在屋子外頭的櫻桃見柳宇齊絕情的樣子，差點(diǎn)沒忍住落淚，她家姑娘剛嫁到柳家時(shí)，跟柳宇齊也有過一段和樂的日子，后面柳宇齊興致過了，被外頭的女人迷住了心竅，慢慢就冷了他家姑娘。

她家姑娘不哭不鬧，沒做半點(diǎn)不合適的事，但到了現(xiàn)在卻變成了柳宇齊想要弄死的存在。

櫻桃死死盯著白子越，在他靠近帳幔的時(shí)候伸手?jǐn)r住了他。

“大公子就不能放過我家姑娘，在侯府時(shí)，我家姑娘又沒得罪過你們，她現(xiàn)在都這樣了，你們不幫她也不能落井下石啊。”

“你這蠢丫頭在胡說八道個(gè)什么，舌頭不想要了！”跟在白子越后面的下人，不等主子發(fā)話，便捂住了櫻桃的嘴巴，把人拖到了一旁。

白氏這兒忠心的也就只剩下個(gè)櫻桃了，屋里零星的幾個(gè)下人見狀都避了出去。

片刻的風(fēng)波沒有影響白子越的情緒，伸手掀開了簾子，看到形容枯槁的白辰君，比起席慕的態(tài)度，他的態(tài)度算是平和多了。

眼眸波瀾不動，就像是看到了平常不過的東西，目光淡淡掃過白辰君的全身：“你看起來不大好。”

白氏在床上躺久了，全身無力艱難的拿著靠枕坐起。

“你來不就是為了看我不大好，若是我太好你恐怕就會憂心了。”

白子越?jīng)]有辯駁，垂眸從袖中拿出了一方汗巾擦拭剛剛撥開簾子的手指：“聽說席慕來見你了，你沒求他幫你？”

比起上次尤妙他們見過的白氏，此時(shí)的白氏眼下青黑更甚，但神情卻銳利許多，看著白子越的眼眸燃著不容忽視的火光。

“慕哥哥的性子你能不知道，當(dāng)初你們設(shè)局讓我誤會，騙我讓我把他跟吳氏湊成對，他便再也不可能搭理我，又怎么可能還愿跟我扯上關(guān)系，愿意救我。”落到這個(gè)地步，席慕還愿意見她一面，對她來說都是一件難得事。

她又怎么可能妄想席慕會出手救她。

“你的選擇，跟任何人都無關(guān)。”白子越的嘴角輕輕翹起，露出來了見白氏的第一個(gè)笑，就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白氏對上白子越冷漠的眼眸，突然也咧嘴，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gè)滲人的笑：“那么多年過去你還是那么在乎慕哥哥，人人都說你比他出息，你是天之驕子，或許連京城的人都忘了當(dāng)初你是怎么被慕哥哥踩在腳下，但是你忘不了對不對，忘不了你被慕哥哥狠狠踩在腳底的日子……咳咳咳咳……”

好久沒有說那么多話，白氏聲音沙啞地說完，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讓聽到的人都仿佛聽到了喉嚨撕裂的血腥味。

白氏稍微平靜一些，觸到白子越依然淡然的神情，突然又笑出了聲。

邊笑邊咳，活像是個(gè)瘋子。

她太清楚白子越了，提起席慕他表現(xiàn)的越是毫不在意，心中就越是怒氣。

要不然他握著汗巾的手也不會手背青筋如此的明顯。

第78章 陌生

白子越跟席慕的恩怨,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外人看來兩人相比白子越一定是處處領(lǐng)先的那個(gè), 許多人連會拿兩人相比都不會, 一個(gè)是紈绔霸王, 一個(gè)前途無量，誰會把兩人聯(lián)想到一塊去。

但因?yàn)殛愂系脑? 白子越小時(shí)候一半的日子都是在伯府渡過的。

跟到了白子越這一代就沒有爵位的侯府不同，興安伯府欣欣向榮, 深得圣寵，爵位對他們席家只是錦上添花, 就是沒有也不會影響他們的地位。

因?yàn)榘鬃釉礁降哪昙o(jì)相仿, 長輩一直都想讓他們成為好友玩伴, 可惜席慕一直瞧不上白子越, 反而跟喜歡白子越同父異母的妹妹。

而比起席慕這個(gè)兒子，席慕他爹又比較喜歡白子越。

這就讓席慕不高興了, 他那時(shí)候還小哪里懂什么道理, 本以為他老子就是討厭小子, 沒想到他爹對待旁人的種都比對他好。

所以就時(shí)常欺負(fù)白子越，因?yàn)檫@個(gè)他還被他爹吊在樹上打過。

席慕被打了之后就換了一種方法，也不是渴望他爹能夸他疼他, 就是想給他爹證明他對白子越的那些夸獎都是眼瞎。

至此白子越學(xué)什么，席慕就學(xué)什么, 每日吊兒郎當(dāng), 只是偶爾去聽片刻的課, 伯爺見到這樣的他就沒說過好聽話，但最后校考的時(shí)候席慕永遠(yuǎn)都能壓白子越一頭。

每位先生的夸獎大都是白大公子資質(zhì)出眾，而席三公子聰慧仿佛天賜，天賦極佳，明具慧根。

只是琴棋書畫這些消遣玩意也就算了，最后席慕跟白子越一起參加科考，席慕多不喜歡讀書，死記硬背是席府所有人都曉得的，人人都要以為他要落下一頭了。

但他偏偏拿了京城的第一，白子越不過是個(gè)第三。

雖然這樣伯爺也沒改變對席慕的態(tài)度，依然把白子越當(dāng)做寶貝，橫豎怎么看怎么覺得好，白子越意志卻逐漸消沉。

誰會愿意被一個(gè)認(rèn)為是廢物的公子哥處處都壓制，而且那公子哥只是為了壓制他而壓制，因?yàn)椴桓吲d所以抽空跟他做了一樣的事，向所有人證明他才是那個(gè)真正的廢物。

不得不說席慕十分清楚要怎么弄垮人的意志，白子越用了幾年才從那種沮喪的情緒中走出來。

當(dāng)然是不是完全走出來，就只有白子越自己清楚了。

“太臟了。”白子越目光掃過，白氏噴出來的吐沫，厭惡蹙了蹙眉。

都到了這個(gè)地步，白氏哪里還會顧忌什么儀態(tài)，聞言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靠靠枕扶著胸口順氣。

“爹囑咐我，你與柳宇齊不能和離。”

屋中恢復(fù)了安靜，白子越淡淡地道：“不能讓你敗壞侯府門風(fēng)。”

白氏想笑但卻笑不出來，笑容僵硬在了臉上，眼角便溢出了淚。

早就猜到了她至親的人會如何對她，但在聽到的那一刻，她還是止不住的怨恨，既然她爹覺得她的存在可有可無，當(dāng)初為什么不干脆掐死她，讓陳氏更高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