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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桐師姐很早以前是這樣的, 后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路逸沒有多說,轉而興致勃勃的扯開話題道:“當時我在旁邊,就順手用留影石拍下來了。”
“我沒瞎說吧, 小時候的師弟長得真的很可愛。”
光影中幼年的楚凌寒一直護著自己的龍角和尾巴, 左閃右躲的不讓少女碰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氣急了, 放下劍直接化作一條憤怒的小銀龍,開始追著少女不放。
接下去還有幾段差不多的影像, 只不過逗人的從少女換成了其他人。
楚凌晗坐在一旁, 就聽旁邊時不時傳來師妹的驚呼,她心中哀嘆著師兄師妹不靠譜,這簡直是拿她小時候的黑歷史, 當電影看。
所有人都看的聚精會神, 只有楚凌晗本人在裝死。
留影石光華一閃,最后一段播放結束后又重新變回平平無奇的模樣。
小時候的楚凌寒,明明年紀尚幼卻偏喜歡做出一副穩重的樣子,是以門中長輩或是師兄師姐都喜歡逗他, 至于師弟師妹們?那自然都像纏著他玩。
葉聞卿見了楚凌寒幼年的模樣,心里原本勾勒的頗為模糊的孩子,突然清晰了一些。如果和楚凌寒小時候一樣,倒也不錯。
她沒見過楚凌寒的真身是什么樣,但是見過凌夜的, 白龍的身形巨大, 龍尾強而有力, 龍角已長成成年龍族才會有的尺木博山。
葉聞卿在心里想曾經見過的真身,只覺沒有幼年的時候可愛。
等到留影石播放結束, 楚凌晗才悠悠“醒轉”, 她暗道一定要找機會消滅這個僅存的黑歷史, 免得下次師兄又拿給什么人看。
楚凌晗直起身子,看向路逸等人,目光落在葉無憂身上,發覺她正看著自己。
“師弟,你的酒量有所下降啊,今日怎么喝那么少許就醉了?”路逸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楚凌晗微微頷首道:“師兄釀的千日醉,若是普通人,怕真的要醉上千日了。”
少許?楚凌晗覺得師兄真的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這桌上一壇千日醉,怕是有三分之二進了自己的肚子。
“師兄說笑了。”楚凌晗抬手揉了揉額頭,看向她們正打算找個理由散的時候,就見君鈴在一旁暗搓搓的看著她。
“師妹為何這么看著我。”
楚凌晗這么問,她注意到君鈴的目光總是往自己額頭和背后看。不只是君鈴這樣,似乎珩秋躲躲閃閃的目光看的也是?
葉聞卿淡定自若的換另一個杯子,自斟自飲遞到唇邊,遮住唇角揚起的笑容。看好戲的似的看著楚凌寒,她在墟海的時候見過他龍族的模樣,并沒有君鈴他們那么大的好奇心。
“師兄,你可不可以把你的角露出來給我們看看,我和珩秋超級好奇。”君鈴不好意思的說,她本來想看師兄的尾巴,后來想想也知道師兄肯定不會給自己看。
“師兄龍族的樣子,我們都沒見過呢。”
珩秋盯著他雙眸發光,難得撒了一回嬌,說:“師兄,珩秋也想看。”
“……”楚凌晗唇角輕微抽搐了一下,她看向路逸,這一切全都要怪路逸。
路逸哈哈一笑,抱著酒瓶就是噸噸噸的灌了自己一嘴,瀟灑豪邁的說:“師弟,你別這么看著我,師兄會不好意思的。”
垃圾師兄。
楚凌晗很少以龍族的模樣出現,倒不是她不喜歡,只是覺得沒必要。那樣子太顯眼了,很容易就會被所有人注意到。
那么多年,她除了幼年時化形不完整,以龍族樣貌出現外,就只有在墟海龍宮的時候,以龍族模樣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什么好看的。”她說。
君鈴嘴上都能掛油瓶了,“師兄你不能滿足一下師妹的好奇心嗎?”
珩秋:“師兄,真的不能看嗎?”
“看完,今天就結束,你們扶師兄回去。”楚凌晗有些頭痛,她寧愿自己現在真的醉的不省人事。
眼前這兩個論歲數,加在一起快和自己一樣的師弟師妹,真是讓她這個做師兄的煩惱。
君鈴聽了有些猶豫,她還沒灌醉師兄的。這么想著,有悄悄看了師兄一眼,剛才應該趁著時機正好,多灌師兄兩杯的。
想看師兄角,想灌醉師兄,好難選擇啊。
“師姐?”珩秋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君鈴咬牙,握拳,“師兄,我要看你的龍角,等會兒我就把二師兄帶走。”
葉聞卿坐在旁邊不語,她看出楚凌寒似乎有事要做。
“好。”楚凌晗點了一下頭,站起身時已然換了一副模樣。
只是出現在她額頭上的龍角,不同于影像中幼年那粉嫩嫩的枝丫形狀,而是宛如成年的鹿角一樣模樣崢嶸,顏色也要略深一些。
因為是龍族的模樣,仔細看的話,眼角至鬢邊還帶著一層銀白色的小鱗,月光下閃過些許微光,顯得既霸氣又高貴。
“師、師兄,你這樣子好俊俏,啊啊啊我留影石呢,留影石呢——”君鈴到處找。
楚凌晗臉皮厚,那么多年不知道被夸過多少次,比這更夸張的都有。因此她絲毫沒有覺得臉紅,輕咳嗽一聲說道:
“師妹,莫要忘記你先前答應的話。”
楚凌晗看旁邊葉無憂略帶笑意的目光,心想自己這一次算是被看了笑話了,師妹這個笨蛋。
珩秋雖然君鈴表現的那么夸張,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師兄這個樣子,也有些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早知道師兄容顏之盛,未曾想龍族模樣比人族外貌更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君鈴停下動作,眼巴巴的瞧著他,“師兄,真的不能用留影石嗎,二師兄她都……”
坐在旁邊兀自喝酒的路逸猛烈的咳嗽起來,打斷了君鈴的話,“師妹,不是要扶師兄回去嗎,我們走吧。”
“我突然覺得頭一陣陣的發暈,想來是喝多了,喝醉了。”
“我們就不要在這里打攪師弟了。”路逸說著,整個人就有些搖搖晃晃了起來,站起身朝著她們走去。
君鈴:??二師兄,你剛才不是還精神著?
眼看著路逸要倒下,珩秋眼疾手快的直接把人扶住,又看向君鈴,“師姐,二師兄都醉成這樣了,我們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吧。”
珩秋的身高沒有路逸高,現在扶著路逸也夠嗆。
“可是……”君鈴心有不甘,最后還是只能氣呼呼的說:“好吧,回去就回去吧,反正師兄的樣子我已經記下來了,等我回去畫成丹青……”
楚凌晗聞言,不知為何眼皮一跳,有些不祥的預感。
君鈴已經站起身,她伸了個懶腰,笑顏如花的看向她和葉無憂:“師兄,無憂姐,你們也早點休息啊。”
“珩秋,咱們走。”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她和葉無憂兩人。
晚間涼風細細,在望塵峰上能見天上漫天繁星似近在遲尺,星空下的楚凌晗被風一吹,腦子頓時清明幾分。
她略微有些許遲疑,但考慮再三還是覺得應該快點解決先前那個問題。
“無憂,同我去個地方,有話同你說。”
葉聞卿放下手中把玩著的酒杯,一襲紅衣鳳眸微挑,目光灼灼的落在他的臉上,道:
“正巧,我亦有話同你說。”
楚凌晗一愣,就見葉無憂站起身,朝自己走了過來。
葉聞卿一邊走一邊道:“去哪。”
楚凌寒抬手一道靈力直接落在院門口的風鈴上,風鈴發出清脆聲響,而后很快的清梔和紫絮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她道:“將這里收拾干凈。”
“是。”清梔和紫絮恭敬回道。
“我們走吧。”楚凌晗對葉無憂說。
她們去了望塵峰的峰頂。
朗月清風,蔥郁的橘子樹生長在山峰頂上,這個高度看下去只能見一片寂靜夜色中墨色的山林。
葉聞卿沒想到楚凌寒回帶這里來這里,看向那顆已經掛果的橘子樹,她神色淡然沒有一絲驚訝。
“你帶我來這里,是為了了什么。”
楚凌晗沒注意到這一點,或者說不在意,她想到自己找葉無憂要問的事。本來覺得沒什么,可不知道是不是聽系統胡說八道的多了,總有那么些微妙的不自在。
當然,這個時候楚凌晗表面上還是無比平靜的,總不能還什么都沒說,自己就先一副心虛到不行的樣子。
“無憂你應當也聽過我五百年前,渡問心劫的事。”楚凌晗斟酌了一下,偏頭看向夜色下的林海道。
葉聞卿看著他的背影,神色一動,語氣卻無比冷淡,“略有耳聞。”
楚凌晗轉過身,看面前人清冷的眉眼,抿唇道:“因著渡劫成功受了些傷,所以渡劫之時發生何事,我并不知曉。”
“這些日子,隱約覺得我同你是相識的。”
“不知道無憂此前所說的那白龍族的凌夜,同我是否相似?”
葉聞卿沒想到他要說的真的是這件事,而且還那么直接,倒是把自己問了個正著。又想他說是因為受傷,才什么都不記得,心中的氣一下子就消減了大半。
她原本以為楚凌寒不記得“自己”,是因為其他原因,沒想到是因為渡劫時候受的傷才不記得。
要說渡劫時候所受那么重的傷,只能是最后那一次為了救自己,葉聞卿不由失了神。
“無憂?”楚凌晗見她一直不說話,叫了她一聲。
“你當年受了傷,很重么?”葉聞卿回過神,問。
楚凌晗察覺出她情緒有些不對,便隱瞞了一些,避重就輕的回答,“不太重,只是休養的時間長了一些。”
事實上,她當年渡劫時候受傷太重,勉強回歸也差一點就隕落了。要不是在回到本體之后,系統察覺她有危險,用能量救治了她一段時間。
現在世界上還有沒有楚凌寒這個人,都還不一定。
葉聞卿并沒有聽了他的話就相信,她不笨,要真受傷不重,只是休養的時間長了一些話……五百年是不是太久了。
會這樣,都是因為自己。
“你和凌夜很像。”葉聞卿有些復雜的看著她,道:“但是不是真是一個人,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