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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凌晗那么想的時候, 突然聽到葉無憂開口說道:“周家人被關在哪里。”
這話問的,難不成葉無憂真和周家有關系,楚凌晗沉思著想以葉無憂的性格, 根本不會主動詢問和自己無關的事。
楚凌晗沒察覺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對, 她和葉無憂充其量也就是聊過幾次的關系, 怎么就下斷定說對方性格如此。
只是若是說她們有關系,能是什么關系呢……東域南域相隔千萬里之遙,南域的鳳族怎么可能, 和一個東域偏遠城池一個新興起來不過幾百年的小家族有關系。
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就在周府。”紅悠道。
楚凌晗回過神,就看見葉無憂正看著自己, 眉宇間還透露出些許不耐。她意識到自己盯著人看的有些久了,若無其事的沉吟了一會兒。
“抓了周家人的修士,修為幾何你可知道。”
紅悠搖了搖頭說, 又有些擔憂的說,“周家老祖的修為是金丹初期,但是卻……那些人肯定比金丹初期要厲害……”
“凌公子, 如果太危險的話, 你們就算不幫也沒關系的。”
黎清喜歡冒充金丹境的修士在海陽城里晃悠, 紅悠也只以為她們是金丹境。
楚凌晗想到這一點,面上輕挑一下眉頭, 哦了一聲沒說什么。
她自己合體境初期, 葉無憂也有分神境中期, 要真有實力比他們強的, 也不敢強行在這海陽城里冒頭為非作歹。
這里好歹也是龍族罩著的, 雖然龍族居于城外東海中這點很多修士都知道, 高階修士就算想做什么, 也要看看龍族的面子。
除非他們想和龍族結仇。
海陽城中金丹境修為基本是最高的那一批修士了,紅悠自己只有練氣五層,看不穿她們兩個的真實修為,知道擔心她們,也算是她們這次沒幫錯人。
楚凌晗偏頭看了一眼葉無憂,道:“夜探周府,如何。”
葉無憂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同意她的提議。
自己的修為用來壓制傷勢,不能妄動,但身邊這條龍是實打實的合體境修士,有他在,想來也不會遇到什么需要自己出手的情況。
并不知道眼前人打著讓自己動手主意的楚凌晗,看向紅悠道,“你留下,天黑后隨我們一起去。”
紅悠看面前兩人氣定神閑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心里有點好奇起他們的修為。
只是好奇歸好奇,她心中更多的還是感激,“多謝凌公子,葉姑娘。”
楚凌晗自斟自飲,看著面前美的不同的兩人,心想著還挺養眼的。人都喜歡美麗的事物,她也不例外。
不過,對于美好的事物楚凌晗一向是遠觀欣賞,但要是對自己感興趣的,在不影響要事的前提下,她不介意按照自己的心意來。
她看葉無憂那杯子里只飲過一口,就再沒動過的酒,忽然開口說道。
“不喜歡么。”
葉聞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說這話,但并妨礙她直白的回答。
“難喝。”
如果說在葉無憂開口管紅悠的事之前,她對葉無憂只有一分注意,那么現在至少有三分。
既然不喜歡,楚凌晗記得鳳凰是個相當挑剔的種族,鳳族大約也是一樣。
在葉無憂詫異的目光中,楚凌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瓷瓶,又抬手拿起一個新的酒杯,接著瓷瓶中透明無色的液體被傾倒出來落入杯中。
她看向葉無憂,抬了抬手示意對方嘗嘗。
葉聞卿看那散發著淺淡靈氣的酒杯,片刻后端起來抿了一口。味道有一絲絲的甜,還帶著很淡的花香,不仔細品嘗根本嘗不出來。
“花露?”葉聞卿放下杯子。
楚凌晗點頭,她也是突然想起來儲物戒里還有幾瓶花露。是以前陪著君鈴收集的,收集完以后硬是被師妹塞了幾瓶。
她不愛喝這東西,就一直放在儲物戒里。
幸虧儲物戒里的時間是停止的,花露放進去是什么樣,拿出來就是什么樣,不然楚凌晗還真不敢拿出來給葉無憂喝。
“如何。”她問。
“不錯。”
一邊被兩人忽視的紅悠看著她們,想著是不是自己的到來打擾到她們了?這氣氛顯得自己好多余。
自己來的時候凌公子只一個人坐著,好像在等人的模樣,應該等的就是這位葉姑娘吧?
只不過為什么兩個人明明看起來很相熟的樣子,卻那么生疏的稱呼對方?這點讓紅悠有些想不明白。
紅悠想凌公子對穿紅衣之人的縱容,有些困惑的想著,那難道不是因為眼前的葉姑娘嗎?
能在玲瓏閣里長盛不衰,紅悠很能揣摩客人的心理。當日凌公子出現時,她就有意識的在想對方會喜歡什么樣的女子。
當她敏銳意識到凌公子在她和云荷之間選了她,是因為她身上那襲紅衣后,就試圖去想象他會喜歡的女子性格。
著紅衣的女子性格不是熱烈奔放,就是嫵媚婉約,誰想到這位凌公子的口味那么特別。竟然喜歡帶三分冷意,舉止卻有兩分溫柔的女子。
原先紅悠還好奇這世上怎么會存在這樣的女子,可在看到葉姑娘以后,她明悟了,這正主現在可不就坐在自己面前么。
看她們相談甚歡的樣子,紅悠心中心念急轉,只覺得自己坐在這里有點太不合適了。
于是紅悠站起身,露出一個笑容,“我就不打擾兩位用膳了,先去樓下去坐一會兒。”
楚凌晗剛夾了一筷子青筍,還沒放進嘴里就看見紅悠動作極快的朝她們施禮,很快消失在她們面前。
這是怎么了?難道自己看起來像是小氣的連一頓飯都不給吃的樣子么。
楚凌晗把青筍放入口中,姿態極其優雅的細嚼慢咽。她目光落在葉無憂身上,發現對方正無動于衷的喝著花露,看起來是沒半點開口說話的意思。
行吧,悶葫蘆遇上悶葫蘆,不如專注眼前菜。
食不言。
楚凌晗品嘗著還算爽口的菜色,視線落在街上某一處地方,那一一個很容易讓人躲藏的墻角。
只是,此時那一處空無一人。
*
是夜。
楚凌晗做任務一向是奉行能早點解決就絕對不拖,特別是當她已經買好明天離開海陽城的遁虛舟的船票。
錯過離開的時間,船票作廢的損失的那點靈石,倒還不怎么在意。可這前往青州城的遁虛舟七天才一艘,這要是錯過了,豈不是要在這多滯留上七天。
周府位于海陽城的城東,海陽城中的修士家族多半都住在這里,周府的位置比較偏僻。畢竟只是個剛發家幾百年的小家族,要不是煉器手段不錯,還住不到這里來。
修士和凡人混居的城池,夜晚是沒有宵禁的。不過普通人也不會天黑了還在外面,他們也怕發生意外。
周府大門緊閉,也不知道里面是個什么情況。原本應該有防護陣法的圍墻,現在只要是個身手不錯的人都能翻進去。
“你在這里等著,還是和我們一起進去。”楚凌晗詢問了一下紅悠的意思,畢竟對方的小情人還在里面。
紅悠猶豫了一下,下定了決心,“我想和你們一起進去,可以么?”
“走。”
楚凌晗凌空一踏,身形入鶴直接落入周府內,平穩落地的姿態飄逸。
出門在外,也要時時刻刻要保持良好的姿態。千年如一日的習慣,讓楚凌晗下意識就選擇了最能耍帥裝逼的動作。
在她動的時候,葉聞卿伸出手直接點在墻上,干脆利落的直接翻墻落到了她的身邊。
然后是紅悠。
周府之內靜悄悄的。
紅悠說抓了周家人的只有兩個人,這也就難怪周府里連巡邏的人都沒有了。
紅悠走在前面,她和葉無憂跟在后面。
“我只知道在周府,可我不知道她們被關在哪里。”
“無妨。”
楚凌晗說著,用神識粗略而快速的掃過整個周圍,發現有一處地方有陣法阻隔了自己的神識。
如無意外,人該在那里。
“找到了,跟我來。”帶路的人換成了她。
有個陣法在,至少不用擔心今天晚上會撲空了。
在這之前,她連周家人是死是活都沒把握。
因為今天在看到紅悠的時候,她隱約察覺到紅悠身后有一只尾巴,可惜對方太狡猾,她連樣子都沒看清。
后來再看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紅悠說她問過之后就沒再見過那個逼問她的人,后來遇到被追殺的周子陽得知了周家的事。她讓周子陽留下來卻不想連累她,自己離開了,在之后就沒了下落。
而周子陽之所以能逃出來,是周家老祖的作用。
剪不斷理還亂,楚凌晗希望這背后之人能慢點下手,要是知道什么的周家老祖死了,這個任務的難度就大了。
只要人沒死,救人,易如反掌。
背后之人的修為若是不如自己,那么自己當然能夠輕松解決。如果比自己還高,大不了暴露身份,這海陽城可是龍族的地盤,她叫起外援可是很方便的。
就是不知道這背后的人對自己的修為是有多自信,明知道她們來的情況下,還敢在這里等著。
到底為的什么。
周府內那處被籠罩著陣法的院落中,兩個穿著黑色兜帽長袍,將自己的身形都隱藏在兜帽下的人正在交談。
“有人來了。”
“確定就是她。”
“看來我們沒有查錯,如果沒有關系,她不可能親身前來。”
“為了萬無一失,我們還需要最后確認。”
“那她身邊的……他的身份可不好解決,不能和他們起沖突,合體境……我們打不過……”
“別忘了,我們還有個東西,打不過我們可以……”
院子里有三個被用金絲索綁住的人,一個耄耋老翁,一個中年男人,一個青年男子,此刻他們氣若游絲的倒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像個死人,旁邊還有不少干涸的血跡。
他們抓住周家的人已經幾天了,耐心逐漸耗盡了,要不是今天注意到玲瓏閣的那個娘們和葉無憂見面,估計今晚就會殺掉一個人來逼問周青巖。
周青巖,是周家老祖的名字。
楚凌晗他們到院子外面的時候,院子里的人有所感應。
院中一人,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外面的朋友,那么晚了,來了怎么也不打聲招呼。”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喑啞難聽根本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很顯然是改變過自己的聲音。
在外面的楚凌晗一聽,心里了然,看來自己猜對了。跟著紅悠的人,和里面的人是一伙的。
她抬起手握拳,運起靈力直接砸在了陣法的防護罩上,龍族身軀強大堅硬無比,哪怕只使用蠻力也不是普通修士能夠比的上的,更別說她還用上了一些靈力。
楚凌晗只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面前的陣法卻泛起裂紋,最后一寸寸的崩裂了開來。
院中的景象,暴露在他們眼前。
兩個修士,氣息不明,應該是被什么東西掩蓋住了。修為的話,一個化神中期一個元嬰巔峰。
葉聞卿除了一開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周家人外,之后一直在打量黑袍修士,猜測這兩個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還沒等楚凌晗開口,就聽到對方的修士搶先說話。
并且,還是指名道姓的對著葉無憂說:“能在這里見到鳳族的左羽君,真是我二人的榮幸。”
“想必左羽君來此一定也有要事吧,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聽聽。”一人手中長刀橫在老者的脖子上,只需要輕輕一劃就能劃開喉嚨。
這動作讓人不敢輕舉妄動,楚凌晗垂落在身側遮掩在袖中的手指虛握了一下,沒人察覺到她指尖聚攏的些許靈光散去。
思索片刻,她決定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這兩個黑袍修士對葉無憂的態度古怪,明顯就是沖著葉無憂來的。他們的修為和葉無憂相比還差上一節,想必葉無憂也不希望自己動手。
“你們為何而來。”
葉聞卿被叫破身份并沒有覺得意外,這些人本來就是有備而來,查的事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不過,能叫出自己的身份,就意味著這件事情真的是沖著“自己”來的。
站在旁邊原本心急如焚想要沖上去的紅悠,在聽到黑袍修士的話之后呆愣住。
“鳳族左羽君?葉姑娘?”
若是一個月前,怕是沒多少人知道鳳族的左羽君。可一個月前鳳族派遣做左羽君為墟海龍族帝君賀壽的事,海陽城內早就傳遍了。
左羽君是葉姑娘?!那跟在葉姑娘身邊的這人……凌公子的身份又是什么,怎么想都不簡單。
“自然是為了五百年前的舊事,少君該比我們清楚啊。”持刀黑袍桀桀的笑起來,目光落在紅悠發間,伸手就要將玉簪攝取過去。
“這鳳血玉簪,想必少君不陌生吧。”
楚凌晗見黑袍修士這個動作,臉色頓時陰沉了兩分。她左手邊就是紅悠,這黑袍人明目張膽的這么動手,實在是囂張的沒把她放在眼里。
當玉簪從發間抽出之際,楚凌晗抬手一揮,直接截斷了黑袍人的靈力。
那黑袍人沒想到她會突然出手,也是一愣。就在緋紅色的玉簪沒了托舉它的靈力,就要朝著地上墜落的時候,楚凌晗伸出手招到了自己手中。
“在本殿面前撒野,膽子倒是不小。”
楚凌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白皙修長的手指將玉簪握在手中。原先還對黑袍人口中說的話有些興趣的她,此時卻是失了興趣。
有的事情之后也可以探究,現在她必須要給這兩個狂妄的家伙一個教訓。
屬于合體境修士的威壓,毫不留情的朝著那兩人壓去,無妄劍眨眼凝聚在楚凌晗的手中。
不僅僅被針對的兩個修士沒想到,葉聞卿看見到楚凌寒手中的劍也是一愣。
不過葉聞卿心知肚明楚凌寒出手是為什么,她可不會覺得墟海太子是在為自己出頭,多半是容忍不了這兩個修士未將他放在眼里。
在東域混的、在山海混元界里混的修士,就算再孤陋寡聞,也會對一些名聲極大的修士有所了解。
不巧是面前這位墟海龍族太子、玄陽劍派的天驕翹楚楚凌寒,就是其中一人。
兩個黑袍修士可是都聽說過千年前楚凌寒初入化神,便斬殺了成名萬載的化神巔峰修士赤嶺魔君,是當之無愧的天道眷顧氣運所鐘的天之驕子。
化神修士可封君,可能夠封君的化神修士是少數。
畢竟這封君的君號可不是隨隨便便喊喊就能當真的,能夠響徹山海混元界,被眾人所承認之君號才能稱得上一聲封君。
算楚凌寒斬殺赤嶺魔君后封君號“凌墟”,一時之間成個整個山海混元界修士議論的對象。不說他們本就不是楚凌寒的對手,就算真的是,也不敢在這墟海龍族的地界上引發出什么大的騷動來。
龍族出了名的護短,沒人愿意惹上龍族。
黑袍修士看向葉無憂,手中長刀逼近了老者脖子幾分,一條血痕被壓了出來。
“少君,難道忍心見故人命喪于此。這老頭哪怕金丹被毀,也不肯說出關于您的事。您說是凌墟君的劍快,還是我的刀快。”
楚凌晗手中無妄劍發出輕輕的嗡鳴,因為感應到主人的情緒而不斷的顫動著,劍身一寸寸的開始向外拔。
當著自己的面威脅葉無憂,呵呵這是自信自己能逃走,所以不把自己放眼里。可以可以,上一次無妄劍出鞘還是近千年前的事,為個化神期出鞘勉強也能算得上是沒辱沒無妄。
楚凌晗怒極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她的脾氣本來就不算好,在這世界生活上千年沒幾個人敢無視她的。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她說話的同時,無妄劍出鞘。
那鋒利的劍鋒在月光下劃過一道銀芒,帶著冰冷的劍氣橫掃出去的同時,直直朝著兩個黑袍修士而去。
楚凌晗雖說是動了無妄劍,但畢竟在海陽城里,她不想把動靜鬧得太大。因而揮出去的那道劍芒不過是警告,并沒有用上多少力量。
“住手。”
葉聞卿抬手一件東西脫手飛出去,紅芒閃過一柄通體泛著火紅色光芒的長劍,正好將飛到一半的無妄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