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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等他回答,黃澀澀又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主動說道:“你放心吧,我是不會誤會的,畢竟你當時在生病,狀態不好,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完全可以理解?!?
雖然現在這個社會風氣越來越不好,只要看對眼就能一起睡的事層出不窮,可如果僅僅因為睡了一晚,而且還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地睡了一晚,就要對她負責什么的,那就真是太狗血太封建了。
作為新時代的兒女,不應該這樣死板,有時候還是可以稍微開放一點。
不過她之所以能想得這么開,大概還因為對方是陳訓,要是換做別人,她可能早就一耳巴子甩過去,打出鼻血來了。
話雖如此,可黃澀澀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故作輕松,像是說給他聽,更像是說給自己聽,有一種“攤開講清楚后就趕緊把這一頁翻過去吧”的急迫感。
可這樣想的顯然只有她一個人。
見她露出一副沒什么大不了的灑脫模樣,和以往記仇的性格截然相反,陳訓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反常,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那層用來偽裝的氣球,平靜地問道:“你在怕什么?”
怕?她在害怕么?
黃澀澀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聽了這話后,認真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害怕,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只能如實回答道:“我沒有害怕,我只是不希望因為這件事破壞了我們的關系。”
“什么關系?!?
“純潔的相親關系啊。”
哦,純潔的,相親關系。
陳訓挑眉,覺得這大概算是他給自己設下的一個障礙,于是改變了策略,朝她走近了一些,幾乎快要抵到她的腳尖才停下,忽得問道:“你這么急著撇清關系,是因為我昨晚沒讓你睡舒服?”
他的聲線向來清冷,平時聽上去可能不怒而威,偏偏說這種話的時候,反倒形成了一種反差,放大了其中的不正經,黃澀澀聽得開始渾身冒熱氣,差點又伸手捂他的嘴巴了。
在那么小的沙發上睡了一整晚,而且還得照顧他,肯定不會舒服到哪里去,但是明明是一個關心人的好問題,被他這么一問,怎么聽上去這么奇怪呢,就像是……就像是他沒服務好似的。
面對這種模棱兩可的問題,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該回答“舒服”還是“不舒服”,因為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對,索性跳過這一個問題,壓低了聲音,盡量不讓身后的人聽見,提醒著他。
“大庭廣眾之下,你別亂說話啊,那么多人,還有江遲,都在旁邊看著。”
聞言,陳訓抬眸掠了一眼被提及的人,無所謂道:“看看也好,免得一直自我認識不清晰。”
“……”
這下黃澀澀是真的相信他是存心來找她麻煩的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發現他們在這里逗留的時間太長,已經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由于站臺離小區近,隨時都有可能碰見熟人,實在不是一個適合談話的好地方,于是她又對江遲說道:“今天謝謝你陪我回來,這兒也沒什么事了,你還是先回去吧,我們下周爬山的時候見?!?
“你一個人沒問題么?”江遲沒有顧忌當事人在場,直接提出了質疑,擔心道。
“放心吧,他可是警察啊,能有什么問題,對不對?!?
黃澀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轉過身子,覺得自己應該拿出氣勢來,手指朝下,沖著陳訓勾了勾,難得用一種命令的語氣,說道:“你,跟我過來?!?
她打算換一個地方和他談,不過礙于時間緊迫,她也懶得找一個有茶有水的地方了,采取就近原則,拐個彎,直接來到站臺旁邊的一條小巷子里,反正里面也沒什么人。
可進去以后,黃澀澀并沒有急著和他算賬,而是在原地來回踱步,好像在思考一個很難的問題,最后氣勢洶洶地一腳蹬在他小腿左側的墻上,把他半困著。
活了二十五年,好的品德她好像沒學多少,痞子流氓的行為舉止倒學得有七分像,和超社會的大姐大沒什么兩樣,只差嘴里叼根煙了,不知道恐怕還以為陳訓是受欺負的一方。
可惜很快就現了原形。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面前的男人便垂眸看了眼她那只不安分且不算長的腿,沒有說話,卻看得她立馬收了回來,規規矩矩站好,開始說正事,問道:“你上次不是說過不介意我和江遲見面么?”
黃澀澀把他叫進來,不光是為了和他討論昨晚的事,總覺得他剛才在外面有點故意針對江遲,可她不知道的是,他介意的永遠不是她和江遲見面這件事本身,而是她的態度。
陳訓也懶得再做什么解釋了,因為說話遠不如行動來得快,而且以她那不靈光的腦子,還不一定聽得懂,倒不如直接做,可能效果還更好一些。
于是他背靠著墻,神色寡淡,睜眼說瞎話:“我現在還在生病,狀態也不好。”
“……所以?”說得這么可憐干什么。
“所以無論接下來我做什么,你都應該可以理解?!?
理解個毛線!為什么總喜歡用她的話來砸她自己的腳?黃澀澀眉頭一皺,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正準備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逃跑,卻被他以更快的速度伸腿絆了一跤。
她往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又被陳訓及時扶住,往回一拉,大手墊在她的身后,反客為主,將她壓在墻上,用膝蓋抵住她的大腿,連話都不怎么說,直接欺近她的頸側,幫她回憶昨晚的事。
見狀,黃澀澀的大腦被無數個“啊”占據,已經喪失了語言能力,心想自己也要成為在小巷子里摸摸搞搞的人了么?真是左手警察,右手流氓!
她保持著最后的理智,用手擋在彼此之間,唯一能動的只有嘴巴,正猶豫著要不要咬他一口,忽然感覺旁邊好像突然多出來一個人,視線強烈得無法忽視。
當然,在她察覺之前,陳訓已經發現了,目光往下一移。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仰著小腦袋,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嚴肅地盯著他倆,觀察了一會兒后,忽得舉起手中套著塑料袋的木棍,在空中揮舞了幾下,指揮著身后另外幾個小屁孩,一聲令下——
“這里有人在做羞羞的事,大家快點捂住眼睛,趕緊撤,要不然明天就要長針眼了!”
“……”
現在的小孩子戲還挺多的啊。
黃澀澀滿頭黑線,沒有感到害羞,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正捂著眼睛撤退的小屁孩們,一點也沒有身為大人的自覺,恐嚇道:“再亂說話,小心對面的警察叔叔把你抓起來!”
“姐姐,你嚇人的方式會不會太老套了一點,以為我還是三歲小孩么?”
沒想到小男孩不僅沒走,反而還靠近了幾步,臉上的表情也更加嚴肅了一點,竟對著陳訓說話。
“陳叔叔,今天我能幫你打掩護,并不代表以后也可以,而且你看這個姐姐除了長得好看一點,好像也沒別的優點了,還這么兇,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說完后,他又搖了搖小腦袋,背著雙手,失望地離開了。見狀,被莫名其妙數落了一番的人目瞪口呆,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被他夸了好看,心情復雜道:“你家親戚的孩子?”
聞言,陳訓低頭看著她,難得見她吃這種啞巴虧,覺得有趣,逗道:“我家小孩不會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