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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著之前對遲如夏的好感,她沒有拒絕對方提出想要和她聊一聊的請求,可受不了這樣干坐著,在拍死了不知道第幾只蚊子后,終于忍不住,主動問道:“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幸好遲如夏沉默歸沉默,可一旦說起話來,并沒有拐外抹角,而是直接問道:“你和陳訓是男女朋友關系么?”
一來就問這么刺激的問題?黃澀澀聽得暗自咋舌,停下了在蚊子包上按十字的動作,望著她:“不是啊,怎么了?”
“那你能把他暫時借給我么?”
“……啊?”聽到這里,她覺得自己可以合理懷疑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久久說不出話來,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奇怪地問道,“借給你?為什么要借給你?”
“有點事想請他幫忙。”
誰知聽了理由后,黃澀澀想也沒想,果斷拒絕道:“不行。”
“為什么?”遲如夏有點意外,“你們不是沒有什么男女朋友關系么?”
對啊,既然他們不是男女朋友,為什么還要來問她這種問題呢,而且——
“第一,陳訓是人,不是物品,不能用‘借’這個字,第二,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并不是專屬于我,所以我沒有權利決定他想要和誰在一起,又和誰做什么。如果你真想讓他幫你什么忙的話,可以親自和他說。”
說完這話后,她又想起他們之前的針鋒相對,發現這個建議的可行性不大,于是提議道:“嗯……要是你不方便和他見面,我可以幫你轉達,但不保證成功率。”
盡管黃澀澀說得非常大義凜然,打響了這場“陳訓保衛戰”,但實際上她的心里沒什么底,畢竟她這么說肯定會得罪人,再加上對方還是局長的女兒,又得罪不起。
可她總不能擅自做主,把陳訓讓給她啊。
當空氣陷入無休止的沉默,黃澀澀開始猶豫要不要說幾句好話彌補一下,卻忽得聽見身邊的人自顧自地感嘆了一句“真好”。
真好?好迪真好?什么真好?
她回過神來,不解地望著對方,誰知道遲如夏并沒有因為被拒絕而惱羞成怒,眼神里反而流露出了一點類似于歆羨的情緒,同樣望著她,臉上帶了點歉意,向她道歉。
“不好意思,剛剛利用了你一下,我就是想報報當年的仇,畢竟等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你這么一個符合條件的對象。不過你放心,我對陳訓那種冷冰冰的類型不感興趣。”
這……這又是什么套路?
本來黃澀澀已經做好了大干一架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弄得她有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一時間分辨不出對方是敵是友。
而且還說了一大堆她聽不懂的話。
幸好遲如夏看出了她的疑惑,收回視線,望著被曬得茍延殘喘的蜜蜂,似乎想起了一些久遠的往事,嘴角有笑,聲音里卻多了絲悵惘,解釋著。
“以前他總是借我的男朋友,我每次還都傻不拉幾地同意了,今天聽你這么一說,才知道原來還能這樣回答,現在恨不得時光能倒流。”
男朋友啊。
黃澀澀一聽,終于有了一點頭緒,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只好繼續一言不發地望著她,又發現她臉上的那一點悵惘好像不見了。
“雖然陳訓的脾氣很差,但你一定不要因為這點離開他。”遲如夏偏著腦袋,重新看向她,笑得和陽光一樣燦爛,還有一點狡黠,“試著和他多相處相處,然后你會發現他還有很多別的缺點。”
“……”???她都已經準備說謝謝了,突然來這么一個神轉折???
經過今天中午的短暫接觸,黃澀澀發現遲如夏和自己想象中的她越來越不一樣了,更加鮮活立體,也更加有趣。
分開以后,她本打算把這件事第一時間告訴陳訓,又害怕他在忙正事,于是硬生生憋了好幾天,最后有點憋不住,在某個花好月圓的晚上,點開了李奪的微信。
黃澀澀先在他那里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確定他們沒有什么大案子需要處理后,這才給陳訓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
“喂,我……”
憋了這么久,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誰知道剛一說話,忽得聽見電話那頭隱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流聲,臉上的表情一僵,又把想說的話咽回了喉嚨里,問道:“你……你在洗澡?”
得到一聲低沉的“嗯”后,黃澀澀情不自禁地展開了豐富的聯想,強迫自己背了一下九九乘法表,冷靜下來后,也顧不上害羞,就像是大佬撂狠話似的,說道:“你在家?等著,我馬上過來找你!”
掛斷電話后,她就像一陣龍卷風,從家里“咻”地一下沖了出去,直奔隔壁棟,經過三樓的時候卻停了下來,拿出鑰匙,打開門,對著里面喊了一聲。
“余岳,我和我媽說來找你玩兒了,到時候萬一問起來,你別說漏嘴啊!”
里面的人正在廚房倒水喝,聽見這這道聲音后,慢悠悠地走了出來,非常熟悉她的尿性,連驚訝都懶得驚訝了,倚著門框,開門見山道:“干什么,你又要鬧什么幺蛾子事?”
“……呸!狗眼看人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除了幺蛾子事,我就不能做正經事了么?”
“比如?”
“去樓上找陳訓啊。”
聞言,余岳的神情發生了一點細微的變化,但總體來說還是偏向開玩笑的輕松,敲了敲她的腦門兒:“這么晚去找他,能是什么正經事?”
“哼,反正是你不知道的正經事。”被打的黃澀澀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一拳,嫌棄道,“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齷齪事,趕緊找個女朋友吧,別浪費資源浪費紙了!”
說完后,她不再和他瞎浪費寶貴的時間,“蹬蹬蹬”地跑上樓,徒留余岳一個人站在門口,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感應燈熄滅。
不過當興奮的人站在陳訓家門口的時候,好像突然間從那陣頭腦發熱中醒了過來,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疑惑,心想有什么話直接在電話里說不就好了么,為什么一定要跑到這里來?
那現在怎么辦?敲門還是下樓?
正當她猶豫著,面前的門毫無征兆地被人從里面打開,一抬頭,正好對上那雙既熟悉又很久沒有見過的眼睛,讓她愣住了。
我的媽呀,這聽力會不會太好了點,連門都還沒敲呢,居然都知道她來了?
黃澀澀還陷在對他聽力的佩服中,回過神來的時候,陳訓已經往里走了,于是她也趕緊跟了上去,望著前面的人,發現自己剛才思考的問題似乎有了答案。
大概是因為太想見他了,所以才會頭腦發熱吧。
其實距離她上一次來這里不過幾周,腦子里的記憶還很清晰,里面的擺設和之前一樣,又好像不一樣,比如多了一點生活的氣息,茶幾不再只用來裝空氣,而是放了很多五花八門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