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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目光緊緊盯在那一片條形在遼東郡隔壁的土地上,朝蒙恬問道,“蒙恬你看這塊土地如何。”
趙政這么說便是當真把燕王喜來的文書放在了心上,蒙恬又看了眼輿圖,半響才道,“阿政你莫不是當真想派兵助燕王喜平叛不成。”
趙政是想現在就將這一塊周朝的附屬國收入囊中,但此時孤軍深入燕國不是明智之舉,燕王喜挖了坑想讓他跳,也要他肯跳才行。
他再想將這一塊在千年以后很能跳的周朝附屬國收入囊中,如今也只能再忍耐一二,王翦率領秦軍鐵騎攻至雁門郡,戰事平順后方糧草補給源源不斷,若無意外,三月攻克雁門,半年即可與燕國接壤,到時候再一步步餐食便是。
趙政在輿圖前踱了兩步,擺袖坐下來,示意蒙恬也坐,想了想便開口道,“概不理會也不好交代,燕王喜文書上不是說因漁陽三年大旱,錢糧忙于賑災分[身乏術,無法顧及平叛么。”
趙政說著一笑,拿起銅壺給蒙恬倒了杯清茶,接著道,“讓王琯發一道國書,便說秦國兵力有限,前方戰事吃緊,軍將抽不開身,但秦國愿意出糧十萬石,賑濟漁陽百姓,讓燕王自己領兵平叛便是。”
趙政話說完,蒙恬搖頭笑道,“臣便替蒙毅補充一句,這糧是給不是借,成粉或熟糧好一些。”
趙政點頭應了,讓侍衛去請了秦鳴進來,問道,“王后給的那筆錢有多少數,可能做什么。”
秦鳴語氣里都是笑意,“王后可真夠大方的,屬下聽了稟報也是嚇了一跳,足足夠買下十幾萬石糧食的。”
秦鳴愛財愛銀錢,臉上的羨慕之色藏都藏不住,趙政失笑,“天氣涼寒陰冷,秦鳴你拿這筆前籌備成冬衣,七成送與前方將士們,三成分發于冰雪之地的百姓,怎么分派你來安排。”
錢在手里沒捂熱就要發出去,秦鳴有些感慨,但他聽令行事,只好立馬去辦了,臨走前便將方才收到的信筒遞給了趙政,行禮告退了。
月至中天,夜已經很深了,蒙恬起身道,“太晚了,明日一早還得趕路,王上早些歇息。”
趙政點頭應了,蒙恬行禮告退,房間里便只剩了趙政一人。
信是董慈的回信。
董慈會回信給他一點都不意外。
臨行前她一直壓著怒氣沒發,溫言軟語好聲好氣的讓他一路小心,不過是不想讓他掛心罷了,信她定然會回給他,只是不用想也知道就是些譬如一路小心之類的例行問候。
趙政沒有立即拆,洗漱好了上了床榻,這才漫不經心的拆了封,將里面的羊皮勾出來。
天氣涼寒,阿政注意保暖和休息,我一路上都很好,不用時時掛心,櫟陽見,愛你—董慈。
趙政微微閉了閉眼,指尖無意識把玩著袖間的兩顆小乳牙,腦子里都是她寫的愛你櫟陽見五個字,一時間柔情蜜語就這么浮上了心頭,她甜軟的模樣似乎是將他的心放在蜜水里泡了一圈,一呼一吸帶出的都是甜意和酥麻,夜涼如洗,一絲睡意也無。
以后去哪里都帶在身邊罷,趙政想。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準時了一把,求表揚~嚶。
第115章 左右是相安無事
華陽夫人領著貴女們在北雍行宮下榻靜養, 余下的一行人行裝簡便, 速度也就快了許多。
到咸陽宮的時候方成問董慈何時啟程去櫟陽。
董慈哭笑不得,說要先去看兒子,休整一番大抵也要三五日的光景,讓方成自去做自己的事, 不用理會她。
董慈原本是計劃過的, 事情她可以在路上做, 奔波一些也無妨。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她還未進寢宮便遇見了一步一嘆氣出來的岱山。
天氣太冷咸陽冰天雪地, 趙小寶病了,風寒。
岱山一張娃娃臉上沒了往日的神采, 董慈心里慌了神, 三步并成兩步的往里面走, 跑得急了差點沒給自己的裙角絆在地上,岱山見她臉色蒼白,跟在后頭又晃回了寢宮,跟在董慈后頭道, “阿慈莫要擔心,病情現在還控得住,不過你再晚回來幾日就不好說了。”
屋子里燒了火盆進去就是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氣,小宮娥正跪在床榻邊守著, 案幾上擱著的藥還冒著熱氣,寢宮里都是草藥的苦澀味。
豆丁大的孩子瘦了好大一圈,躺在厚重的被子里不聲不響的緊緊閉著眼睛, 呼吸深一下重一下的,董慈心里悶痛鼻尖酸澀,也沒把孩子擾醒,給他探了脈,又撫了撫他發燙的額頭,確認了幾遍病情還控得住,一顆心這才慢慢落回肚子里,吸了吸鼻子朝岱山輕聲問,“不肯吃藥么?”看著原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一直拖著拖成這樣的。
岱山揉了揉太陽穴,一張娃娃臉上眉毛擠成一團,語氣無奈,“之前還好好的,沒幾天就哭鬧著要見你,別看這孩子平時懂事溫吞,較起勁來簡直讓人沒辦法,軟硬不吃,偏生還聰明得很,騙也騙不動,成日就母親母親的嚎,這兩天藥不喝,連飯食也不用了,阿慈你不知道這十幾日我頭都給他折磨大了,你回來我就解脫了!”
董慈這下是真后悔把這么小的孩子獨個扔在宮里三個多月了,原本應了孩子十五日便可進宮來看望他們,結果連著幾個月見不著人,宮里對他來說還是個很陌生的地方,更何況以前在蒼山的時候她和趙小寶雖是不親近,但兩人也沒分開過這么長時間。
董慈吸了吸鼻子,拿過巾帕給孩子擦額頭上生的虛汗,朝精神疲乏的岱山道,“岱山你去歇息了,這段時間還多虧了你。”
“小鬼頭還挺可愛的,我挺喜歡,想教他學點醫毒之術。”岱山搖頭,見床上的趙小寶睜開了眼睛,便朝董慈抬了抬下頜道,“醒了。”
董慈回頭便見趙小寶正用一雙霧蒙蒙滿是水汽的眼睛看著她,忙輕聲問,“寶寶,很難受么?”
趙小寶的眼睛陡然就睜大了許多,伸著手朝董慈要抱抱,一下子就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母親真的是你么,母親是不是不要寶寶了!”
董慈忙把孩子從被子抱出來輕聲哄他,一摸孩子背上都是汗濕,又怕他著涼,忙請旁邊候著的小宮娥拿了床小薄被來,又讓人去備了熱水,見小寶哭得小身體都一抽一抽的,心里鈍痛刀刮一樣疼,抱著他在寢宮里慢慢走著哄他,“寶寶乖了,母親在這了,是母親不好,乖了不哭了。”
岱山算是佩服這小孩了,見臭小子天塌了一樣緊緊摟著董慈哭個不停,哭聲撼天動地,嚇得他腕間的青槐都縮在里面裹著他手腕不敢出來,倒是樂了一聲,“哭得這么有力氣,等會兒哭累了餓了就想吃藥用飯了。”
岱山說完指了指門,“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小寶。”
董慈點點頭,動了動手臂示意宮娥們開了窗,讓她們都出去,自己抱著趙小寶在寢宮里走著哄他,“寶寶不哭了,母親在這呢。”孩子見風就長,許是因為練了武的緣故,這三兩個月竄高了一些,就是太瘦了。
趙小寶哭聲慢慢小了,小聲抽噎著,腦袋擱在董慈的肩頭上,小臉緊緊貼著董慈的脖頸不肯起來,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悶悶的,“母親。”
董慈鼻尖酸澀,嗯了一聲,“母親在呢。”
趙小寶腦袋在董慈肩頭蹭了蹭,“寶寶難受。”
董慈抱著他往上顛了顛,在他小臉上親了親道,“寶寶乖了,母親帶你去沐浴好不好,洗干凈就不難受了,好么?”
趙小寶嗯了一聲,徹底止住了哭聲,抹干凈眼睛往外掙了掙,稚嫩的童聲里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母親放扶蘇下來,扶蘇自己走,扶蘇大了,母親抱不動。”
孩子小大人一樣,軟糯乖巧得惹人可愛,董慈把孩子放到床榻上,蹲在他面前給他擦了擦臉,點了點他的小鼻頭笑道,“那扶蘇寶寶先吃藥好不好,吃了藥母親去給寶寶做好吃的,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