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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揚紅著眼睛說魯仲連子十日前, 平縣逝世了。
董慈聽得心里悵然,她記得魏國國君安厘王曾問孔斌誰是天下高士,孔斌說:“世無其人也, 抑可以為次, 其仲連乎!”孔斌的意思是說,世上沒有這種人, 如果說可以有次一等的,那么這個人就是魯仲連了。
孔斌是孔子的六世孫, 素來賢德,任職魏國相國, 見多識廣, 結交的賢人也多, 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見魯仲連之高義氣節了。
平縣離臨淄很近, 兩三天就能到了, 董慈有些后悔為什么不早點去,她有醫術在身,早點去的話, 事情說不定還有挽回的余地……
魯仲連多次救齊于水火之中,風里來雨里去, 辛苦奔波卻不要回報, 高風亮節情操高尚,不把愛國掛在嘴邊,卻義不容辭的將自己的辯才用到了安邦定國上, 他是天下學子的典范,尤其是齊國人,愛戴崇敬他,魯仲連的逝世,給國人和學子們帶來的沖擊可想而知。
荀子常年呆在齊國,魯仲連與他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周揚是齊國人,對魯仲連的崇敬愛戴之情也就更多一些,紅著眼朝董慈道,“董小弟,老師要帶著我們幾個去平縣悼念仲連子先生,讓我提前來知會董小弟一聲,明日一早出發。”
董慈點頭應下,她雖沒有正式認在荀子門下,但因時常跟在荀子聽其教誨,師徒相稱,這一年多以來走的也近,跟弟子也沒什么分別,魯仲連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先賢,于情于理他們都得過去悼念一番。
周揚還要去通知別的人,告知了董慈一聲明日一早在學宮門口相會便告辭走了,董慈回了院子,趙政見她精神不太好,便擱下了手里的文簡,問道,“出了何事,可需我幫你。”
董慈搖頭,悵然道,“仲連子先生逝世了……”
董慈說著忽地想起趙政沒幾日便要離開臨淄了,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道,“抱歉了,阿政我明日要趕去平縣……”
董慈都說了這件事是關乎她生死存亡的大事,趙政也就不攔她做這些事了,他也看得分明,咸陽宮里的文籍對董慈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這一大部分控制在他手里,早晚有一日她會回咸陽來的。
只是不能時刻呆在他身邊,總歸是一件讓人煩躁不悅的事情,趙政便問道,“什么時候回來?”
趙政這么問就是同意了,董慈忙道,“來回一趟最遲也不會超過六七日,阿政,你放心,我會盡快回來的。”
趙政想了想自己這幾日也會很忙,便也不跟她計較了,只是心里總歸是不悅,看了眼董慈,便起身道,“進來伺候我沐浴。”
董慈聽得心頭一跳,除了興平,趙政一般是不讓旁人伺候沐浴的,他現在這么說,就是特意對她做出的要求了。
洗澡什么的,不可能穿著衣服洗呀……難不成她還能看見陛下的果體么?
雖然這是一項好福利,但總覺心里滲得慌,董慈看著前面趙政足足高出她兩個頭的背影,莫名就有些腿軟,跟在后面磨蹭了半天,磨蹭到趙政停下來轉身看她,問她是不是不愿意,這才支支吾吾的跟了進去。
董慈很會收拾打理,浴池里的東西準備得整整齊齊的,架子上分門別類的放著清理牙齒的用具,干巾帕,用來換洗的貼身衣物,還有清潔身體的草藥汁,洗頭發用的香草汁……
架子上的東西擺放的位置沒什么變化,不過就是她的東西往旁邊挪了挪,趙政的東西放進來了,潔具還有衣物都放在她的旁邊,緊緊挨著,被趙政翻了一下,貼身衣服還混在一起了…兩個潔牙的小茶盅還并排放在一起……看起來挺奇怪的。
董慈忍不住伸手將凌亂的衣物理齊了,趙政盯著董慈看了一眼,吩咐道,“以后你就住在這個院子,里面擺放好的東西不要動,便是我走了以后,也會有婢女來專門打掃,不用你整理。”
這感覺太奇怪了,董慈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小聲道,“這樣放著會有灰的,可以把東西收拾起來,等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就好了。”
可他喜歡這樣。
趙政沒理會董慈,示意她去放熱水,董慈只得任勞任怨的給他調整好水溫,好在秦鳴事先把熱水燒好了,否則還有一會兒好等的。
趙政見董慈放完水就蹲在出水口磨磨蹭蹭的東摸摸西摸摸,精致的小臉被熱氣蒸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眼睛盯著出水口似乎里面能流出金子來……總之就是能離他多遠離他多遠就是了。
趙政現在倒是有點相信小奴隸當真只是紙上談兵了,跟他洗個澡就害羞成這樣,以后當真裸裎相對肌膚相貼,她整個人會不會燒出一股煙來?
原來是外強中干,他喜歡她外強中干。
趙政壓下心里浮起的笑意,看著董慈開口道,“你跟我一起洗。”
董慈重重咳嗽了一聲,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蹲在地上忙又是搖頭又是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奴婢晨間的時候剛洗過,這水也不夠兩個人洗的,洗著洗著該涼了。”
她和趙政這進展實在太快了,感情這種事得循序漸進,這么著急感覺真奇怪,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董慈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一起洗鴛鴦浴,但肯定不是現在,她還從來沒想過要和他洗鴛鴦浴呢,光是想想她都想腿軟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緊張了,董慈總覺得小肚子有點疼,一陣一陣隱隱作痛的那種,董慈腦子里還在想著鴛鴦浴的事情,伸手揉了揉,似乎又不痛,便沒放在心上了。
趙政原本就是看小奴隸驚慌失措的樣子好玩,只是逗逗她,見她小小的一團縮在那里恨不得從管子里縮出去,心里就起了層層的笑意,漫不經心的蹲下試了試水溫,心說這大概就是人人都會成親的理由罷,有那么個人陪在身邊,萬事都變得有趣了起來。
趙政起身吩咐道,“下去跟寡人一起洗,過來伺候寡人洗,你選一個,選好了立馬過來,別讓寡人親自過來拎你。”
自己裸和別人裸,傻子才會選擇自己裸,不過她居然當真要看到始皇陛下的果體了……
董慈偏頭看了眼站在玉階上的趙政,身型挺拔修長,高大,俊美,五官輪廓分明,眼眸深邃,許是因為他穿了白袍又在浴室里的緣故,水汽繚繞中透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來……董慈咬咬牙,心說這是她男盆友,別說看一看,就是睡一睡那就怎么了!
再者她身為一個奴隸,本來就是要伺候主人家沐浴的,趙政以前喜好自己動手,她沒機會在這方面出場,這福利已經是遲來的福利了,淡定些淡定些,別這么沒出息……
董慈就是只用無數理論堆起來的紙老虎,心理建設做得再好,事到臨頭一樣慌手慌腳,面子上走得淡定,頂著趙政幽暗的目光卻是越走腿越是軟,臨近趙政的時候被玉階絆了一下,呀了一聲跟投懷送抱似的直接就撲進了趙政懷里。
丟臉,尷尬!丟二十六歲老青年的臉!
董慈撲騰著站了起來,淡定地解釋道,“地……地太滑了。”
趙政看著董慈臉上酡紅的紅暈,壓下想抱她的沖動,盯著她剔透嫩紅的耳垂上看了一會兒,哦了一聲,慢吞吞道,“寡人還以為你是對夫君投懷來了……”
董慈臉色紅得能滴出血來,看著面前看笑話看得起勁的始皇帝,心里磨了磨牙,像陛下這種人就是欠收拾,她很想啃他一口怎么辦?
趙政往下走了一個臺階,兩個人便湊得更近了,趙政拉了董慈的手放在自己的勾帶上,低聲道,“阿慈,幫我更衣,這些都是你以后要做的,現在開始慢慢學著了,不然以后你笨手笨腳,我會嫌棄你的……”
董慈想要一本教科書,教授她怎么談戀愛的,她不知道別的女孩戀愛了是什么反應,總之她有時候就是覺得挺危險的,比如說現在,聽著趙政低沉的聲音,感受著他一呼一吸間灼熱的氣息,頂著他幽暗深邃的目光,她心慌發軟,渾身不自在,很想立刻馬上沒志氣地轉身奪路而逃。
董慈解了趙政的勾帶,將他墨玉勾環掛在了架子上,伸手去剝陛下的外衫,腿軟手抖之余心里不住吶喊,天哪天哪,始皇帝果然非比常人,要是有人這么剝她的衣服,她早跳起來了!
當下正是盛夏,天氣炎熱,這時候的衣衫也就那幾層,實在沒多少可以讓董慈剝的,很快就到里衣了。
因為常年習武的緣故,趙政的身體很結實,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董慈都看出他身上蘊藏的張力,并沒有顯示出肌肉的弧度來,卻像一只蟄伏靜待的獅狼虎豹,充滿著隱藏內斂的力量,似乎隨時能給人致命的一擊,盛氣凌人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董慈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尖,不用脫光看也知道始皇陛下有一副美胸一副好身材,但是不能再想了,當真像上次見美人娘一樣流下鼻血來,以趙政的性子,估計笑話她笑上幾十年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