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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平了平心里的怒氣,爽快應道,“立馬跟寡人回去成親,寡人就答應你!”
董慈又想哭又想笑,崩潰地在地窖里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哭笑道,“白癡傻瓜,成親有什么用,成親做什么,遲早有一天我會走的,而且我還會忘記你,哈,到時候就留你一個人,只有你記得我,我自己反正沒所謂,抽掉了記憶把你忘得干干凈凈,只知道你是偉大的千古一帝,我走了這具身體就沒氣了,灰飛煙滅連骨灰都留不下,傻,蠢,當組織是白癡么?我能放開了玩,還用得著簽合同么?它的名字叫生死合同,我簽了字就得做,不做是死,亂搞是死,我是為了錢來這里的,總不能把命丟在這里吧,不說我都忘記我原本是有幾千萬的,現在只剩下十分之一了,還不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的,我好好的幸福生活不過,自己跑到這里來吃不飽穿不暖過了四幾年,自己被錢財迷了心竅,也怪不得別人……”
董慈在地窖里轉來轉去,一開始或許是罵趙政的,后來說著說著又哭又笑就成了自言自語了,她已經徹底瘋了,瘋了還好受些。
很多話趙政不是很明白,但他都牢牢記在了心里,見小瘋子情緒越來越激動,心里又氣又怒又心疼,顧不得旁的,深吸了口氣,撐著身體從床上下來,慢慢跟著董慈走了兩步,拼命讓自己先不要更她計較,他叫她下來原本也不是要跟她吵架的,他們能相處的時間剩下的不多,他很快就得回咸陽去,他不想跟她吵架。
趙政跟著走了幾步,見董慈沒反應還在那自說自話,便伸手去拉她,“別轉了,有話你坐下好好說,轉得我頭暈。”
董慈先是噗嗤笑了一聲,又哭起來,“頭暈算什么,我頭疼死了,要炸了,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我也不懂你。”
趙政:“……”他跟一個迷了心竅的人生什么氣,自討苦吃。
趙政手上用力,一掌劈在了董慈的脖頸上,伸手接了失去意識的人,攬進了懷里緊緊抱住,這才舒了口氣,合該他欠了她的。
趙政半拖半抱的把人放在了另一邊的小榻上,摸了摸有些發疼的傷口,見沒出血這才舒了口氣,解了董慈的勾帶讓她趴在榻上,這才揚聲喚了秦鳴進來,“秦鳴,下來。”
秦真本就在入口處擔心得走來走去,方才那么大動靜守門的自然是聽見了,只是湊近了又有說話聲,兩人想是吵起來了,沒有命令秦真也不好下去,只得守在外面干著急,反倒是秦鳴淡定一些,勸道,“公子把姑娘當心尖尖看待,吵起來也不會吵多久的,放心了。”
秦真正想點頭,就聽見了下面的傳喚聲,秦鳴下去了見董慈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倒下了一跳,這才慌了起來,“姑娘這是怎么了?屬下去請醫師來。”
趙政擺手道,“她傷了背,拿點膏藥來。”
秦鳴見董慈臉上淚痕未干,遲疑了一下便聽吩咐行事了。
董慈本也沒昏迷多久,醒來以后就想起來自己都說過什么了,后悔已經無益處,只是她真的瘋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只差沒說她殼子里是個老青年了。
董慈這一動腦袋就發現手臂涼颼颼的,背上也涼颼颼的,一抬腦袋對上榻邊坐著趙政陰沉沉的目光,前后想了想,哪里還不明白怎么回事,強忍著想去拉被子來蓋的沖動,咬了咬唇頭偏向了另外一邊,愛看便看罷,她已經看破紅塵了。
這是在生他的氣了,她有什么好生氣的,她還真是奇怪了。
趙政看著對著自己的后腦勺,再看看她背上的傷,心說過會兒再收拾她,便拿過藥膏給她細細抹了。
小奴隸背上一大條紅痕淤青,碰一碰她就身子發顫脊背緊繃,顯然是疼了,趙政心里就算有氣,這時候也半點發不出來了。
趙政默不作聲,董慈反倒有些不知所錯了,想起他身上的傷還未好,躺了一會兒忍不住又偏頭回來,干巴巴道,“你回去躺著休息罷,外面叫個仆人來給我上藥就行。”
書舍里就沒有丫頭婢女,叫旁人來叫來的都是男人,她是不是真瘋了,趙政陰沉著臉道,“不想死就趴好,別動。”
董慈只好又趴了回去,忽地想起一事來,也顧不上想之前糾結的種種,瞄了眼自己已經開始發育并且有了起伏的前胸,臉色登時脹得通紅,抬頭瞪了趙政一眼,連氣都不想氣了,縮了縮身體,任憑他施為了,愛怎么樣怎么樣罷。
趙政看著連身體都泛出一層薄薄的粉紅來的董慈,心里縱是有千般的怒氣都化成了繞指柔,凈了手,低聲問,“我不逼你,你可以告訴我你從什么地方來,要回什么地方么?”他要知道的很多,要問的也很多,但是不著急,一樣一樣的來。
董慈渾身一震,反手抓過衣衫把自己蓋起來,知道這時候再遮掩也沒意思,便低聲道,“從你不知道的地方來,回到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去。”
果然,趙政呼吸一滯,伸手碰了碰董慈的臉,光滑,細嫩,溫暖,讓人愛不釋手,趙政把她散落在枕邊的長發理到后面去,露出她精致的側臉和耳垂,把玩問,“那你告訴寡人,鬼,妖,怪,你是哪一種。”
有她這么慫的妖怪么?董慈張口狠狠咬了一下始皇陛下的龍爪,咬了半天見陛下不怕疼,又心意闌珊地放開了,怏怏道,“你怎么不問我是不是神仙。”
趙政哈的一聲笑出來了,掌心在董慈的后頸上捏了一下,“你倒也敢說。”
“我就是妖怪,專門吸人血的那種,你離我遠點……”董慈有些氣悶,頭埋在手臂間,低低道,“阿政,說了你可能不信,我和先知沒什么分別,你們打仗前會占卜,我就是卜得最準的那一個,但我不能插手,你明白么?”原先是沒想過要插手,其實她也根本不能插手。
趙政聽得心頭一跳,想想卻不是無蹤可尋,生而知之就是她最大的疑點,更勿論她對很多人的事跡、論調、能力、還有性格脾氣都了如指掌,比如說荀子,呂不韋,韓非,李斯,還有嫪毐,鄭國,李冰,有些她甚至連相處都沒相處過。
不過那又怎樣,是人是鬼,是妖是仙……落在他手里眼里,就是他的人。
他在她的記憶里估計沒什么好下場,說不定是國破家亡,否則她也不必為難成這樣。
可惜了,他不信命,他只信他自己。
趙政碰了碰董慈背上的藥膏,覺得都干了,便把衣衫仔細拿了過來,董慈一把搶過來塞到薄被里三兩下穿好了,面紅耳赤地爬起來,心說剛才不還在吵架么?她說的話他到底有沒有聽進去……怎么看起來很不在意的樣子。
趙政見董慈脹紅了臉不肯看他,便湊上前去親了一口,把人摟近懷里笑道,“早晚一日都是我的女人,晚些時候看我也等得,放心,里衣我閉著眼睛脫的,你不用緊張。”
董慈睜開眼睛,趙政偏頭在她耳側吻了一下道,“放心,我定會過得好好的,不讓你為難,你也不必插手,在旁邊陪著我,看著我就行。”
不管結果如何,這也算得上是安慰了,董慈失神著沉默不語,趙政緊了緊手臂道,“放心,若是我當真沒有好下場,為避免你跟了旁的男人讓我死了不得安生,我會先下詔,讓你殉葬的。”
董慈知道嬴政說的是真的,因為嬴政的女人多半都給他配了葬,董慈吁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說了,你以后別到處跑嚇我就行,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這話你用來騙一騙興平就夠了。”趙政嗤笑了一聲,手掌順著董慈的腰側往上滑,捧著她的脖頸,恨不得直接將她揉進骨髓里,這世間唯有這一人能讓他心里有點溫度,他豈能放手。
趙政在董慈唇上吻了吻,“你還是想著怎么多吃點,快快長大罷,我想要你。”
董慈臉色漲得通紅,她現在還不滿十四歲,這么赤[裸直白的話他也能說得出口,看趙小政這模樣也不像個長情的,董慈咬咬牙道,“我發育緩慢,要二十歲才可以同房,你就等著罷。”
“二十歲便二十歲,我便等一等你。”趙政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把人壓來懷里緊緊抱住,他不信命,也不信天,他信的只有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更晚了,家里弟弟帶著弟妹還有同學來了,非得要招待一番~~
第62章 醋不是酸的么?
人都說放飛一時爽, 事后火葬場。
董慈自己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發展到現在這個不可收拾的地步了,現在除非她跟趙政說那日她是被鬼上身了,否則圓都圓不回來。
這幾日跟做夢似的, 趙政的反應董慈也看不透, 他輕描淡寫漫不經心,似乎那日他沒有生氣, 兩人說的也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
有關董慈那日說的那些,趙政就跟沒聽到一樣, 自己吩咐了秦鳴秦真收拾了斷裂的廊柱,又在下面養了幾日, 等秦鳴秦真安排好了, 這就搬上來了。
日子還要過, 文籍也還要收, 趙政不問, 董慈想不到什么別的好辦法, 只好一步步往下走著看了,想再多也沒有用處,她還是先攢夠文籍再說。
恰好魯仲連在平縣, 董慈想過去一趟,后世已經失傳的文籍里有一卷名為《魯仲連子》, 這卷文獻總共有十四篇, 原本《漢書 藝文志》里收錄有,但同樣也遺失了,《魯仲連子》的作者也不知是魯仲連本人還是他的后人們, 為避免遺漏錯過,她得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