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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撐著著身體想坐起來,秦鳴忙擱下手里正收拾的東西,上前扶他道,“主子小心,傷口別開裂了。”
這點小傷沒什么掛礙,董慈敷的藥藥效很好,他現(xiàn)在下床走走都沒問題,趙政心驚的是董慈的學(xué)說理念,這是他從未聽過的,趙政神色微凝,“你當(dāng)時怎么問的,她怎么答的,一一說清楚。”
秦鳴仔細回想了一遍,一字不差的重復(fù)了他和董慈的對話,趙政越聽神色越是凝重,等聽到秦國人與東方六國子民想法的差別時,心里一時間激起千層浪,連心跳都微微快了一些。
趙政一字一句仔細回想了一遍。
看得出老周人只是董慈舉的一個例子。
董慈前面說的話還更有意義些。
世事在變遷,雖說衣服的作用和功效都不變,但需要包納更多的東西了,法家的思想是富國強兵唯一的出路,但秦國逐漸強大,兼并了他國,秦法就不是每一條都適用了。
老周人和六國子民就算滅亡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拿自己當(dāng)秦人看,正如那些儒生所言,秦法乃是暴[政苛政,天下人只會言苦秦久矣,說不定當(dāng)真到了沒有戰(zhàn)亂的那一天,連秦國人都要抱怨苦秦久矣了。
法家沒有錯,但需要根據(jù)時勢的變化來調(diào)整施行的力度和策略。
這就是董慈想對他說、卻壓著沒說出口的話了。
事關(guān)朝堂政令,由不得趙政心里不起驚濤駭浪,他甚至不用細想就能明白董慈在擔(dān)憂什么……
董慈已經(jīng)想這么遠了。
當(dāng)真算起來似乎也不算遠,商君變法也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才頗見成效,配上他心里東進的計劃,時間已經(jīng)很緊迫了,債臺是一層層累積起來的,當(dāng)真等暴動出現(xiàn)了再來想這些事情,就已經(jīng)晚了。
介時便只有故技重施。
用重兵和重刑對付叛民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老周人骨頭是硬,但力量太小了,不足為懼,他對付的輕而易舉,可六國呢。
趙政下了床榻慢慢在地窖里踱步,韓非李斯給了他一副霸業(yè)宏圖,但董慈看得更遠,遠到他心里都生出絲絲佩服來。
趙政微微閉了閉眼,平了平心里起伏的情緒,告誡自己不用心急。
法家他依然要用,至少目前還要用,知道有隱患,逐步改進便可。
趙政心里翻滾的情緒消散了一些,又坐回了床榻上,開始想董慈的事。
董慈這些話里疑點頗多,他未吞并其他國家之前,秦法依然是唯一的強國之路,走這條路雖有弊端,卻瑕不掩瑜,更何況如今的天下大勢齊楚燕韓趙魏秦并存,秦雖強,卻還沒強到能讓人覺得它動輒可吞并六國的境地。
可毫無疑問的,董慈的這些擔(dān)憂和論調(diào)都是基于秦國吞并他國的情況下考慮的,否則單獨治理一個老周人,國尉府不用出多少兵力,便可以把他們壓得冒不出一個泡影來,當(dāng)真全殺了也沒人敢說二話,犯不著費這些心思。
她這是篤定了他能滅六國,成就霸業(yè)么?
趙政思及此,心里霎時間涌出一股熱意來,這股熱意越積越深,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個念想,他想她了,想現(xiàn)在就見到她。
是與不是,等她來了,問一問就知道了。
趙政重新躺了回去,拉過被子給自己蓋好了,閉上眼睛吩咐秦鳴道,“我心口疼,去把醫(yī)師請來。”
秦鳴看著自家主子唇角壓不住的笑意,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說兩句關(guān)心話,他不知道心口疼還能疼得露出這種笑容來,如果能,他也想疼一疼試試。
秦鳴對自家主子這種明明是想見姑娘還非得要說請醫(yī)師的行為心情很能理解,并不敢當(dāng)真請一個別的醫(yī)師來,讓秦真過來替他守著,自己上去請董慈了。
主子的心情說變好就變好了,剛剛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不正說著老周人的事么?
說來說去也就是因為董姑娘的緣故。
秦鳴邊走邊摸了下臉,他懷疑自己年紀(jì)是不是太大了,等回了咸陽,他是不是也該去找一找王青,畢竟好姑娘也不是遍地都有,去遲了咸陽城里的好姑娘都被王楠那幫糙漢子挑走了。
董慈就在書舍里,正抄錄典籍,秦鳴見董慈情緒比前幾日好了一些,心里也松了口氣,上前行禮道,“姑娘好,屬下有事想請姑娘幫忙。”
董慈點頭應(yīng)下,秦鳴便道,“屬下與秦鳴要去查點刺客的事情,想請姑娘去陪一陪公子,有姑娘守著,屬下和秦真也放心些。”
“…………”有事情是真,只怕想給她和趙政制造獨處的機會也是真,畢竟趙政現(xiàn)在只需要靜養(yǎng)就好,找個信得過手腳麻利又武藝高強的人伺候著就行,她這種小身板,刺客當(dāng)真來了,只怕也只能把這副軀體貢獻出去,給趙小政當(dāng)肉盾了。
這種事最近時有發(fā)生,秦鳴幾人逮著時機就給她和趙政創(chuàng)造獨處的機會,董慈再不明白其中的真意,那就是她蠢了。
秦鳴見董慈看著他不說話,便拜了拜笑道,“姑娘可別有想法,屬下說的是真的,不知為什么,屬下就是覺得有姑娘在就很安心,比幾個彪形大漢守著讓人放心多了。”
董慈有些哭笑不得,秦鳴這是為了他幾個的‘理想’不余余力,連拍馬屁這招都用上了。
董慈本不太想去見趙政,她還沒下定決心該怎么做,只是她該去看看趙政傷口的愈合情況。趙政的傷口若是恢復(fù)得好的話,她想讓趙政回家去養(yǎng)傷,老是呆在地窖里,受罪不說,還不利于傷口復(fù)原。
董慈便收了文簡,起身道,“走罷。”
秦真和秦鳴把董慈送到了入口,兩人也沒走開,就站在入口不遠處守著。
秦真揪了根甜草擱在嘴里嚼著,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忽地問,“秦鳴你怎么還不成親,年紀(jì)都這么大了,你看秦小將,等我回去說不定都能開口叫爹了。”
秦小將是秦真的兒子,秦真希望自己的兒子以后子承父業(yè),當(dāng)個好兵,就給他起了這么個不走心的小名。
“…………”他只是長得老成點罷了,年紀(jì)哪里大了。
秦鳴看著自己的棒槌兄弟,心里倒也有所觸動,身邊的人都成雙成對,尤其看著主子姑娘湊在一起,他覺得自己確實是形單影只了,他也想試一試,愉悅得心臟發(fā)疼究竟是什么感覺。
秦鳴忽而問,“兄弟,你覺得妹妹會嫁給主子么?”
“那當(dāng)然。”秦真回的理所當(dāng)然,“除了主子,天下間誰配得上妹妹。”
秦鳴覺得這句話應(yīng)該改一改才對,好聲好氣道,“應(yīng)該說,除了姑娘,天下間誰配得上主子。”
董慈不知道秦真秦鳴已經(jīng)給她組好了cp,她下去的時候,地窖里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