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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旁邊掛著副斗篷,白日趙姬出府過一次。
看來子楚公子來尋夫人兒子的人,是真的進邯鄲城了。
難怪趙姬要高興了。
董慈有些發熱的腦袋也清醒下來,低低應了聲是,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捧著玉佩往主院里去了。
趙安身邊的貼身小廝生得聰明伶俐,董慈去的時候他正候在房門外,認出了董慈,呀了一聲幾步下了臺階,壓低聲音問道,“你怎么來了?真是稀奇了。”
酒香撲鼻,女子嘻嘻的嬌嗔聲若隱若現,趙安在里面飲酒作樂。
董慈心里想著李南子的事,聽這小廝問,便將手里的玉佩遞了過去,口里道,“姑娘在院子里擺了好酒好菜,等著家主過去一起玩樂呢。”
這小廝是為數不多的幾個知情人之一,接過玉佩看了,斜眼嗤笑了一聲,嘟囔道,“往日主子要留,非不給留,說什么給人撞見于兩人的名譽不好,現在天黑了,又巴巴過來請,可見也是個賤的。”
他口里這么說,心里卻也知道合心院里那位自家主子還沒玩膩呢,便也進去稟告了,不一會兒出來瞇著眼睛笑嘻嘻地回道,“主子說一會兒立馬過去,讓姑娘好好等著,你先回去候著罷。”
董慈行了禮,也顧不得揣測趙姬叫趙安來干什么,回了廚房隨便搞了點酒水吃食,擱去院子里的石桌上,做自己的事去了。
李南子還在冷冰冰的地上躺著呢。
棺槨那種奢侈的東西,她是想都不要想了,董慈翻出了床半新的草席,給李南子裹了了事,埋葬的地點她也想好了,這院子背靠著一片山林,往里走得越遠,就越沒有人煙,是個埋人的好地方。
趙姬與趙安做的混賬事不可告人,合心院也進不來人,葬母這件事還得她親力親為,靠別人是靠不上了。
董慈一邊往外拉草席子,一邊想血緣這東西果然玄妙,放以往她看一眼就得尖叫一聲的尸體擱在面前,她竟然一點都不怕了。
那時候她多怕呀,怕得索性放棄了醫生這么有前途的職業,白白浪費了大學四年的時間。
當年她本科學的醫,在學校里跟一大波老師同學一起上課考試還好說,進了醫院實習一個人連靠近停尸房都能嚇得腿軟腳軟,最后混不下去,迫不得已只得又滾回學校,跨專業考了個人文歷史的研究生,這才從苦海里解脫出來。
可現在她怎么一點都不怕了呢,所以說人都是有潛力的,她當時要是逼一逼自己,逼得自己適應了,說不定就真的當醫生去了,哪里還上什么文史學,也沒見學得有多精,陰差陽錯倒跑來這鬼地方受罪了。
人說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可見果真不假。
董慈費力的把草席拖出了后門,好在這山林里路途平坦,多半都是蔥郁茂盛的松木,礙事的荊棘灌木不太多,她走起來也不是很費力,沒多一會兒,董慈就在離河邊不遠的地方,找到了好位置。
夜晚濕氣重,林子里霧氣繚繞,又有涼風習習,吹過樹林沙沙作響,配著小河淌水的嘩嘩聲,聽起來是有那么點陰森森的鬼氣。
董慈停了下來,聽著自己的喘息聲之外,四周還有點蟲鳴鳥叫,心里就安定了許多,定定的看了草席里李南子的臉一眼,見自己十分淡定地沒有尖叫出聲,就狠狠地給自己點了個贊,心里不住道,別看了別看了,一堆碳水化合物,再看她也不會跳起來。
夜黑風高,正適合干些偷雞摸狗殺人放火的勾當。
董慈十分淡定的把鋤頭從草席里抽出來,探了探土地,找了塊松軟的地方,借著月光開始挖坑了。
董慈挖了一會兒,覺得累了,又有點憤憤不平,連帶著對組織都有意見了,恨不得用意念直接魂穿進趙姬的身體里去。
趙姬什么人,那可是秦始皇的老媽,當朝太后啊,統領后宮榮華富貴又高高在上,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浪就怎么浪,現在呢!?!她以前連飯都懶得做,現在連鋤頭都掄得有模有樣了,就說人不要利令智昏,天上不會掉餡餅,真有這么好的事,館里的人怎么都不爭著搶著的來?
時勢造英雄,董慈刨土刨得越來越順手,不多一會兒就把坑挖好了。
許是身體暖和了起來,連月光下顯得越發猙獰的李南子的臉都不怎么可怕了,董慈喘著氣停下來,看了眼高懸的月亮,再踩了踩腳下這個差不多跟她一樣高的坑,咧嘴笑了笑,心說經此一役,她回去以后說不定還可以接著做醫生呢?
“再挖深一點。”
低低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董慈身體一僵,緊緊閉著嘴巴才沒有讓肚子里的尖叫聲沖出喉嚨來,董慈握緊鋤頭猛地轉過身,看清楚來的是人不是鬼之后,腳一軟差點沒把自己埋進坑里了,好半響才抖著聲音問了一句,“你怎么在這兒!”
來人年紀不大,但禍水程度已經初具規模了。
一張輪廓分明的面上,眉如懸劍,斜斜入髻,一雙如刃鋒利寒涼的眼眸,清晰硬朗的面部輪廓和刀刻的五官,小小年紀君威赫重,這一張往后要讓美人折腰的臉,這一副無可挑剔的身材,不是趙小政是誰?
還好是自己人。
董慈正想舒口氣就被砰的一聲響動驚得差點沒喘過氣來,周圍鳥獸四散,一鐵實的麻袋滾到地上,有個腦袋從麻袋里露出來,嘴角流著干涸的血絲,一動不動,一絲氣息也無,明顯是死透了。
董慈本以為自己會尖叫,結果并沒有,或者說她心里一直在尖叫,但理智一直把那股能沖破天際的尖叫聲壓在喉嚨里,她知道這時候根本不能弄出大動靜,尖叫會引來趙安府的人,引來人,她就死定了。
地上這個新來的死尸膚色雖是鐵青,卻掩不住清秀俊俏,眉眼董慈看了兩三年,也十分熟悉,是趙安身旁的貼身小廝。
董慈頭皮發麻,腦袋也木木的,面對這詭異非常的情況,她該有什么反應才算正常?
董慈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什么,松了松僵硬的指頭,轉身又開始刨了起來,人肯定是趙小政殺的,但是為什么?
董慈刨土刨得筋疲力盡,背后的衣衫都被汗水濕透了,手臂酸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掌心還有些刺痛,想來是手被磨破皮了,董慈心里忍不住罵了聲娘,她穿越過來是為了促進精神文明建設的,不是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的!
她以前又不是富二代,不需要到基層體驗生活,她上輩子不是神仙,也不需要下凡歷劫,她錯了,說不定淪入畜生道是個更好的選擇,做皇帝陛下身邊的藏獒犬就不錯……或者穿成一匹寶馬良駒,陪陛下征戰沙場不離不棄她也心甘情愿啊……
董慈打了個寒顫,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心靈雞湯怎么說的,與其抱怨生活,不如認真生活……
坑還是要快點刨好,畢竟吩咐她再挖深點的是未來的始皇陛下,董慈用腳踩了踩,量了量高度,覺得這坑埋三個人都足夠了,這才甩了甩僵化發麻的手臂,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喘氣道,“公子,挖好了。”
第4章 .銷魂風之枕邊風
趙小政嗯了一聲,嗯得理所當然,董慈也不介意,十分自覺的把兩具死尸挪進坑里,心說現在也顧不上忌諱不忌諱,讓李南子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夠了。
事實證明董慈是高興得太早了。
她正準備把土填回去,突地聽見了金鐵相擊的碰撞聲,響動很小,放平時董慈估計是聽不見的,只是夜里的山林太寂靜了,月光下刀劍會反光,那點亮度在黑夜里特別明顯。
趙小政居然是想弄死她!
董慈懵了一下,也顧不得開口質問,側身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順勢右轉,右臂提肘內旋,抓住趙政的右臂拉直,左臂上抬就想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