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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白硯干脆把頭靠在椅背,閉上眼睛。
本來只是想裝個睡,可沒一會兒真來了困勁兒,畢竟昨晚氣得半宿沒睡,今天整個白天過得都挺耗神。
白硯其實有些不放心,畢竟裴少爺前科太多,強撐開眼皮看車確實跑在去會所的路上,才把心定下來。
一陣黑甜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再睜開眼時,車窗外是夜幕下荒草凌亂的曠野,不遠處是被路燈照成橙黃光帶的馬路,不時有車呼嘯而過。
現實版的我在哪里我是誰。
白硯驀地坐直身子。裴摯的聲音從旁邊來,夾著揉塑料袋的窸窣聲,“醒了?將就著吃點兒,路上沒見到其他好吃的,就這一家kfc。”接著,漢堡的紅紙盒被遞到他面前。
真是突然暴躁,這條瘋狗的秉性,他怎么就想不到呢?白硯一把掀開紙盒,手伸進兜里摸,什么沒摸著。
不用說也知道怎么回事!
他根本不想朝裴摯瞧,“我的手機!”
裴摯可真是明知故問,“什么?”
白硯瞟一眼中控臺上的時間,才七點半,果斷推門下車。
一聲不吭放人鴿子,那是誰的做派?
瘋狗王子。
曠野夜間的秋風也吹不散白硯滿頭滿臉的燥熱,別問他為什么會惹上裴摯這么個東西。
他腦子里頭當時積著陳了二十年的地溝油,很難理解?
白硯大步往馬路走,氣得腳都不穩了。
身后一陣簌簌聲響,他沒回頭,但身子很快被人抱住。
他掙了下,沒掙動。
裴摯在他耳邊喘著粗氣,不容分說道:“去哪?跟他們吃飯?想都別想,那幫傻逼不配跟你吃飯。”
他轉不過身,只能用肘擊用腳踩,“滾!”
裴摯胳膊收得越發緊,幾乎把他累得透不過氣,戾氣十足地說:“那是些什么東西?明說,珠寶這家最初看上的那個代言人,桃色新聞就是被他們下藥弄出來的……”
關我屁事?!白硯胳膊往后抓著裴摯腰桿上的肉。
你以為誰他么都是你,什么時候都能不低頭。
“說不定他們也想過那樣弄你……”
關你屁事?!
裴摯聲音說不出的狠厲,“吃頓飯就想了事?老子不弄死他們算是客氣。”
白硯掙不動了。
媽的,瘋狗的力氣果然不是蓋的。
一身蠻力的瘋狗湊他耳朵邊上放軟腔調,乞求似的,“哥,哥。他們不配跟你吃飯,他們連看你都不配。你根本不用跟這種人客氣,我在,以后沒誰敢讓你看臉色。”
白硯被綁得渾身不舒坦,出汗又經風,這下已經完全冷靜。
環顧沉沉夜色中的礦野和黑壓壓橫臥的遠山,他這才發現,這個地方他不是沒來過。
前方的馬路通往市郊儲糧基地,很多年前,這條路上晚上基本沒人經過,那時候裴摯喜歡在這條路上飆車,而后一群孩子到空地點一把篝火,笑鬧喝酒。
真是很久遠的記憶,物是人非。
這是他跟裴摯的定情處。
他胳膊重重垂下:“放開我。”
可裴摯依然執著,像是怕他跑了:“我不。”
白硯深深喘了幾口氣,“我去那邊抽支煙。”
片刻后,他身子一松。
裴摯不輕不愿撤回胳膊,小聲說:“也給我一支,我跟你一塊兒抽。”
想得美!
瘋狗王子連著兩天惹毛竹馬哥哥兩次,這會兒不敢逼得太緊,又不愿離得太遠,于是在十米開外的地方找了塊沒草的空地蹲下來,守著前邊那個頎長的人影和那點明滅的煙火。
別跟他說,今兒不讓他哥去吃飯是錯的。這個他不認,那幫子傻逼都是些什么人啊,放他哥去跟那些垃圾客氣,除非他死在這兒。
可別以為白硯真愿意跟那些人打交道,他心里明白得很:就像他總惹白硯生氣是狗改不了吃屎,他哥像個仙人就永遠是仙人。
白硯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還沒數?心善,而且眼里還容不得沙子。
裴摯不由想到很多年前,那是在他十八歲的時候。
他有個語文老師,是個老頭,戴著酒瓶底厚的眼鏡兒,走路總佝僂著腰,是個特別迂的書呆子。別的老師知道他父母縱他,都放著他這個壞小子紈绔子不管,只有這位,總找他麻煩。
他不止一次跟白硯抱怨過,白硯說:“這老師是個好人,對你挺負責。你不許對他不禮貌,知道嗎?”
他能對他哥說不?當然只能連聲應了。而且他對那老頭一直是惹不起躲得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