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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這話說的。”
李國棟梗著脖子:“我們那是響應(yīng)號召,劃清界限,那是立場問題。現(xiàn)在不是給你們平反了嗎?我們做子女的,難道不該回來盡孝?你們倒好,把登報斷親的報紙裱起來掛墻上寒磣我們!現(xiàn)在還讓個外人登堂入室。”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阮蘇葉:“她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一個看大門的,你們把這種人請到家里,是想氣死我們嗎?”
阮蘇葉一直安靜地坐著,慢條斯理地喝著雞湯,直到李國棟的手指快戳到過來。
她這才放下碗。
抬起頭,那雙過于清亮的桃花眼平靜無波地看了過去,李國棟被她看得莫名心頭發(fā)毛,手指下意識地縮了縮。
就在這時,一直沒吭聲、在沙發(fā)上無聊扭動的李博文,大概是想引起注意或者發(fā)泄不滿,突然抓起茶幾上一本厚厚的、硬殼精裝的《物理學(xué)原理》,朝著他爺爺?shù)姆较蚓陀昧θ恿诉^去。
“博文,住手。”孫玉梅驚叫。
那本書帶著風(fēng)聲,直直砸向李老先生的頭部。
李老先生和李老太太都驚呆了,來不及反應(yīng)!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直安靜坐著的阮蘇葉,仿佛只是隨意地一抬手。
“啪。”
那本厚重的精裝書,被她穩(wěn)穩(wěn)地、輕描淡寫地抓在了手里。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扔書的李博文。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博文,你怎么能拿書砸你爺爺?”李老太太又驚又怒,心疼地看著老伴,隨即轉(zhuǎn)向李國棟,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李國棟,看看你教的好兒子,帶著他們,給我滾!立刻!馬上滾出去,從今往后,不許再踏進(jìn)這個家門一步,否則,我就讓保衛(wèi)科的人把你們轟出去。”
李老先生也氣得胸口起伏,指著門口,嘴唇哆嗦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誰稀罕來這破地方!”
李國棟被母親當(dāng)著小輩和外人的面呵斥,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想要離開,卻被孫玉梅一把拉住,他們的目的還沒達(dá)到呢!
孫玉梅拉著兒子哭著道:“孩子還小,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跟爺爺奶奶有點生,為了保護(hù)爸爸……”
話音未落,卻被打斷。
“李教授讓你們‘滾’出去。”阮蘇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既然是‘滾’,就得有滾的樣子。”
話音未落,她閃電般出手,抓住了李國棟的衣領(lǐng)和后腰帶。李國棟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整個人雙腳離地。
“啊——!你要干什么?!”李國棟驚恐地尖叫。
阮蘇葉手臂一掄,動作輕松得像在扔一袋麥稈。
“噗通!”李國棟那微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zhǔn)地穿過敞開的客廳門,摔在了院子的雪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沾了一身雪泥,狼狽不堪。
“爸。”李博文和李思琪嚇得尖叫。
孫玉梅徹底傻眼了,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阮蘇葉如法炮制,抓住她的胳膊和后衣領(lǐng)。
“啊——放開我!”孫玉梅拼命掙扎。
“嗖——噗通!”
孫玉梅也步了丈夫的后塵,摔在李國棟旁邊,疼得齜牙咧嘴。
阮蘇葉的目光轉(zhuǎn)向兩個嚇傻了的孩子。
她走過去,沒有像對大人那樣粗暴,而是伸出雙手,一手一個,抓住李博文和李思琪的棉襖后領(lǐng),像拎兩只不聽話的小貓崽。
“放開我!壞蛋!”李博文踢打掙扎。
阮蘇葉不為所動,手臂平穩(wěn)地一送。
“哎喲!”“哇!”
兩個孩子被輕巧地“摔”在了他們父母身上,雖沒摔疼,但巨大的驚嚇讓他們哇哇大哭起來。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灰頭土臉地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看著站在門口臺階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的阮蘇葉,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屈辱。
就在這時,接到李教授家保姆吳媽悄悄跑去報信的保衛(wèi)科同事也趕到了。
帶隊的正是張科長,還有兩個今天值班的保衛(wèi)干事。
看到院子里這詭異的一幕,張科長也愣住了:“李教授,這是……?”
李老先生深吸一口氣,指著雪地里的兒子一家,聲音帶著疲憊和決絕:“張科長,麻煩你們了。這幾個人擅闖民宅,言語侮辱,甚至動手傷人,被我家的客人制止了。請你們把他們‘請’出學(xué)校家屬區(qū),并且警告他們,以后不許再靠近這里!如果他們再來騷擾,直接報警處理!”
“爸!你!”
李國棟還想說什么,被張科長的眼神瞪了回去。
“什么爸?我們已經(jīng)斷絕關(guān)系。”李老先生這一回沒心軟,即便沒了二老幫助,兒子這一家又不是過不去,李國棟還有工作呢,可比他們農(nóng)場時好太多。
若非當(dāng)年遇見一個熟人,他們早死在了那里。
“明白了,李教授。”張科長立刻點頭,示意手下,“把他們‘請’出去,態(tài)度強硬點。”
趙剛和另外兩個保衛(wèi)干事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還在哭鬧和咒罵的李國棟一家從地上拽起來,推搡著趕出了小院。
“爸!媽!你們會后悔的!”
“老不死的!你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