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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攤位上所剩無幾的存貨,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和興奮。她今天收獲頗豐。
她麻利地開始收拾。
彪子和六子也幫著把空簸箕和架子歸攏。
關依依從剩下的幾件衣服里,仔細挑揀出阮蘇葉之前選中的那套“災難組合”,又特意拿出兩件她特意留下的壓箱底好貨。
一件是姜黃色的呢子大衣,剪裁利落,看著就暖和厚實;另一件是淺紫色的棉服,帶著毛領,在這個年代絕對是時髦又實用的硬貨,都是阮蘇葉喜歡的彩色。
再配上幾件厚實的毛衣、襯衣、褲子,一雙嶄新的飛鴿牌白色回力運動鞋,一雙厚棉拖鞋,以及嶄新的貼身衣物、襪子、厚手套等零碎小物。發飾阮蘇葉用不上,但關依依還是塞了幾個素凈耐看的發卡進去。
她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用包袱皮仔細包好,兩大包,沉甸甸的,遞到阮蘇葉面前。
關依依真誠道:“同志,
今天真是多虧您了,這些您拿著。”
阮蘇葉看著那兩大包衣物,又看了看關依依,那雙桃花眼眨了眨,很干脆地伸手接過:“謝謝,你的手藝特別棒。”
“該說謝謝的是我!”關依依連忙擺手,她看著阮蘇葉那張過分好看又帶著點懶散勁兒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開口,聲,“那天晚上在巷子里,多虧您了。不然……”
阮蘇葉隨意地“哦”了一聲:“不客氣。不過兩個小嘍嘍,你那勁頭兒,你自己也能搞定。”
關依依的心猛地一跳:“真的是您,我一個人對他們會兩敗俱傷,真的多虧了您。我叫關依依,今年十八歲。同志您貴姓?”
“阮蘇葉。”阮蘇葉報上名字,站起來伸了伸懶腰,“三十。”
“三十?!”
旁邊幫忙收拾的彪子和六子同時驚呼出聲,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們上下打量著阮蘇葉那張白皙俊美、眼神清亮、短發利落的臉,怎么看都像二十出頭的學生仔,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三十了。
關依依的驚愕卻不在年齡上。
“阮?”
這個姓氏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她心頭的暖意和激動。
“阮”……這個姓只有一家讓她印象深刻,那個她恨不得撕碎的“渣蜜”阮梅花家,書里也只此一家。
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但關依依不是逃避的人,喉嚨有些發干,艱難地問出那個她此刻最不愿面對的問題:“阮梅花是?”
阮蘇葉已經拎起那兩大包衣物,她看了看關依依,能夠感受到小圓臉濃烈復雜的情緒,回到且解釋了一句:“生理學妹妹。”
跟一直酸言酸語搞小動作的阮梅花相比,當然是眼前手藝不錯、人長得可愛的小圓臉更合心意。
關依依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懸著的心,終于“啪嗒”一聲,徹底沉入了谷底,也因此,她沒太聽懂這話里的親疏遠近。
阮蘇葉有點遺憾,安慰式地拍了拍關依依肩膀:“累了好好歇息,小圓臉,下次我還來哦。”
“……”
阮蘇葉拎著兩大包新衣服,精準定位到一個蹲在角落、穿著厚厚棉襖、頭上包著舊頭巾的鄉下大娘。
大娘面前擺著一個舊背簍,里面墊著干草,上面整齊碼放著十幾個烏黑油亮、凍得硬邦邦的凍梨。
是水果!
“大娘,凍梨怎么賣?”阮蘇葉蹲下身,眼睛亮晶晶的。
大娘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聲音帶著點拘謹:“同志,兩分錢一個,一毛五給您十個。”
阮蘇葉看了看背簍,估摸了一下:“我全要了。”
“全……全要了?”大娘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軍大衣、俊得不像話的“小伙子”,有點不敢相信。這一背簍可有二十多個呢。
“嗯,包圓。”阮蘇葉干脆地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幾張毛票數了數,正好五毛錢,遞過去,“給,五毛,不用找了。”
大娘又驚又喜,手都有些抖地接過錢,連聲道謝:“哎喲,謝謝同志,謝謝同志,您真是大方人。”
她趕緊把背簍里的凍梨一股腦倒進阮蘇葉的布袋里。
旁邊一個剛花一毛五買了五個凍梨的小伙子,看著阮蘇葉這“壕氣”的舉動,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裝啥闊氣,凍梨得化透了才好吃,這么硬邦邦的……”
話音未落,他就看見拿到凍梨的阮蘇葉,隨手從布袋里撈出一個最大的、凍得像鐵蛋似的凍梨,看也沒看,張開嘴,對著那烏黑锃亮的梨皮,“咔嚓”就是一大口。
小伙子:“!!!”
大娘也嚇得“哎喲”一聲:“同志,使不得啊,這得化透了,用涼水拔著,等軟了吸溜著吃,這么硬啃,牙要崩掉的。”
第17章
阮蘇葉卻恍若未聞,腮幫子有力地咀嚼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
凍梨那冰冷堅硬的外皮在她口中如同薄脆的餅干,里面沙沙的、帶著冰碴的果肉被牙齒輕易碾碎。
一股極致的清甜混合著凜冽的冰爽感瞬間在口腔炸開,甘冽的汁水帶著天然的果香,迅速撫平了之前甜膩糕點帶來的粘稠。
“唔!”阮蘇葉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又“咔嚓”咬下第二口,仿佛在享受人間至味。
小伙子看得目瞪口呆,不信邪地也拿起自己剛買的凍梨,學著樣子狠狠咬了一口——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