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小說的宅葉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爹,媽,這不行,絕對不行。”阮建業第一個跳起來,“讓她交一半工資?就她這吃法,那一半工資夠買她吃的嗎?我們全家怕是都得跟著喝西北風。”
“是啊媽,”王秀芹也急了,護著肚子,“大姐這胃口也太嚇人了,在家吃幾天,咱家這點存糧就得見底!開春青黃不接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阮建國也愁眉苦臉:“爸,媽,大姐那工作好是好,可她這食量,這真的養不起啊。”
阮父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看著被阮蘇葉隨意丟在桌上的那點富強粉和豬油,再看看敞開的柜門,最后目光落在阮母身上:“老婆子,趕緊的,趁她還沒洗完臉,把柜子里剩下的東西,還有咱家那點細糧票、油票都收拾出來。”
“收拾?收拾到哪去?”阮母一時間六神無主。
“收拾到隔壁石嬸家去,”阮父當機立斷,“快去,就說……就說咱家地方小,怕老鼠,先寄放她家幾天。動作快一點。”
隔壁石嬸,是阮母王翠花的一個遠房堂姐妹,也嫁在吉祥胡同,算是沾親帶故,但關系還算近,但平時也有些小攀比。
阮母如夢初醒,也顧不得許多了,立刻行動起來。
她和王秀芹手忙腳亂地把柜子里剩下的富強粉、豬油、紅糖,還有藏著的幾張細糧票、半斤油票,甚至幾塊臘肉,一股腦用布包起來。
阮父和阮建國則警惕地站在門口,聽著院子里阮蘇葉洗漱的水聲和哼歌聲,緊張得像做賊。
阮母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布包,做賊似的溜出家門,咚咚咚,敲響了隔壁石嬸的門。
石嬸開門,看到阮母鬼鬼祟祟抱著個大包,一臉驚訝:“翠花?大年初一的,你這是?”
“石姐,幫幫忙!”
阮母含糊其辭:“家里地方小,怕耗子啃,先擱你這放兩天,回頭請你吃好的。”
石嬸看著那鼓鼓囊囊的布包,再聯想到昨天阮家老大回來的陣仗和清北保安的傳聞,心里跟明鏡似的。
她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側身讓開:“哎喲,跟我還客氣啥,快進來快進來,放我這你放心,保證給你保
管得好好的。”
她一邊接過布包,一邊故作關心地壓低聲音:“我說翠花啊,你家蘇葉那胃口嘖嘖,也太嚇人了點吧?瞧把你給愁的。是不是在鄉下受了大罪,心里有怨氣,回來……嗯?”
阮母被戳中心事,臉上火辣辣的,又不好反駁,只能含糊地應著:“唉,鄉下的確苦啊,石姐,那就麻煩你了,我先回去了。”
幾乎落荒而逃。
石嬸關上門,掂量著手里沉甸甸的“寄存品”,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笑容。
她羨慕阮家出了個清北工作的女兒是真的,但看到阮家因為這女兒鬧得雞飛狗跳、連年貨都要藏起來,心里那點微妙的平衡感,似乎也找回了一些。
她搖搖頭,把布包藏進了自家最結實的柜子深處,還上了兩把鎖。
等阮蘇葉神清氣爽地洗漱完回來,阮家灶房的矮柜已經重新鎖好,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點粗糧和咸菜疙瘩。
阮母強作鎮定:“蘇葉啊,家里……家里沒啥吃的了。你中午要是餓,媽給你煮點糊糊?”
阮蘇葉看了看那重新上鎖的柜子,又看了看阮母躲閃的眼神,那雙過于清亮的桃花眼微微瞇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露出一個在阮母看來極其“天真無邪”的笑容:“行啊,媽,糊糊也行,管飽就成。”
“……”
他們有點怕聽見兩個詞,一個是“餓餓”,一個是“管飽”。
阮母糾結地臉皺一團:“錢的事,再說再說。”
***
大年初二,按照傳統習俗是出嫁女兒回娘家的日子。
阮家三女兒阮青竹,帶著九歲半的大兒子胡小胖和六歲的小兒子胡小寶,拎著兩包點心匣子,踏著積雪回來了。
阮青竹的到來,讓本就氣氛微妙的阮家小院更添了幾分復雜。
她穿著半新的綠布棉襖,圍著紅色的圍巾,扎著兩辮子,但眼角的細紋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郁色,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甚至比懷著孕、圓潤些的二嫂王秀芹顯得年長五歲。
她身后跟著的大兒子胡小胖,圓滾滾、虎頭虎腦,可行為舉止眼神全寫著被慣壞的驕橫;小兒子胡小寶則怯生生地拉著媽媽的衣角。
王秀芹當年還沒嫁過來,但吉祥胡同關于阮家姐妹的“舊聞”可是傳得沸沸揚揚。
姐姐阮蘇葉下鄉前明明有工作有對象,結果工作被弟弟頂了,對象被當時才十七歲的妹妹阮青竹撬了墻角,還鬧出未婚先孕的丑事,差點當“破鞋”。
雖然后來阮青竹和那個叫胡老三的工人火速辦酒結婚遮了丑,但姐妹倆這梁子算是結死了。
親姐妹啊!
什么仇什么怨?
這事在當年可是讓整個胡同都驚掉了下巴。
因此,阮青竹這十年來在娘家的存在感很低,話也少。
阮母對這個當年“幫”兒子保住了工作、又“幫”家里處理了棘手問題的三女兒,感情也很復雜,再加上對方也寡言,母女間談不上多親熱。
第9章
阮青竹進了屋,看到阮蘇葉坐在桌邊悠閑嗑著南瓜子。
比葵花子便宜,是阮母昨天特意買來“招待”這個大胃王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