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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璟覺得自己最好不要把這些事情透露給鐵奴知道,雖然一開始和他沒有關系,自己只是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但發展到最后,已經是他的家事了,他覺得自己爹應該知道些什么,其實在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后,他也隱約能猜到自己爹為什么看見自己變成鮫人后,是那種態度。
爹和阿七是正面接觸過的,這些都是程璟親自見證的,過去的隱秘答案幾乎是可以看見的,現在唯一困擾他的,占據了他娘軀體的阿七,到底是不是留到了最后,如果是,那么他豈不是是自己的娘?如果不是,那么他那么做到底有什么意義?
程璟想不通,他沒有看到最后,他在中途就已經死了,現在留給他的,只有更多的謎題。
程璟一向不喜歡思考這些讓他頭疼的問題,現在更是,他害怕最后答案是他所不想看見的,雖然他已經沒有途徑去揭曉這個謎題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回到過去,或許可以用鮫人特殊的力量來解釋。
甩開這一切不想,程璟起來后,就去見了老大老二。
見到他們的時候,程璟震驚了,鐵奴在這個時候也趕了過來,看見水缸里的景象時,也呆住了,原本還是兩條魚的老大老二,不僅一夜長大了許多,還模樣全變,變得更像是鮫人了,魚腦袋的位置,變得更加透明,包裹著一層晶瑩且不透明的東西,在其上能隱約看見五官,尾部的區域變窄,變長,同樣裹著一層晶瑩的東西。
程璟和鐵奴相視無言,不知道這個變化是什么原因,然而鐵奴很快發現他泡在酒中的那只焦蘭的手不見了。
自焦蘭將手落下之后,鐵奴就當它是藥材一般,泡在了酒中,本來好好的藏著自己房間之中,現在卻被掏空了一個洞,里面的東西不見了,連同一缸的酒。
鐵奴在放置水缸的桌子上發現了酒的痕跡,答案幾乎很明了了,這種變化產生的原因。
程璟沒有想過焦蘭的手還有這個作用,老實說,在鐵奴將焦蘭的手泡酒的時候,他還覺得無法理解,只能勸說自己是鐵奴心難平,所以才做出這種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現在看來,焦蘭的血肉,怕是有不一樣的效果。
他們沒有打擾老大老二,只將吃食放在了一旁,就坐到了一邊,看著他們變化。
這個變化的過程是非常漫長的,程璟很快就坐不住了,他心里也藏著事情,叫他很想起找他爹靖王,他總覺得他爹知道些什么,這個事情在他心里扎了根,如果不能弄清,他心難安。
雖然知道真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程璟總想試一試。
阿七那個瘋子,到底最后怎么樣了?感覺如果一開始是想和他娘融為一體,但沒想到還是得嫁給他爹這個情敵,最后的歇斯底里似乎可以理解?
畢竟他喜歡的是他娘,卻沒想到跟情敵成親,還生了孩子。
程璟覺得自己這個猜想,應該很接近答案了,他也覺得,必須找一下他爹了。
第104章 no.104落幕
老大老二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下午都沒有變化, 而靖王也很快就從城內趕了過來。
程璟其實可以回去了,但是總提不起精神, 覺得這樣也還好, 如果回去了,怕只會難再出來,他知道自己的性子, 優柔寡斷,起不了決斷, 這樣就不錯了, 他應該最后還是會和鐵奴一起走的,再和之前的環境接觸,只怕自己會越發不舍得。
靖王本來也當無大事, 只以為孩子想自己,沒想到一過來, 就見兒子支開了鐵奴,面對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叫他也不禁凝重起來, 他主動開口問:“璟兒,是不是有事要和爹說?”
程璟望著自己爹,表情復雜,他爹三十幾歲的人,長相出奇俊美身材又很好,要是跟別人說是他哥,八成都有人信, 和他在過去見到的那個少年,相差的也只是身高和氣勢上的變化而已,程璟躊躇著,不知道如何開口,靖王也并不催他,只靜靜地等他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璟才問:“爹,我有些關于娘的事,想告訴你。”
靖王臉色猛變,眼睛盯住了兒子的臉,“你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他緩緩開口,端起水杯掩飾性的輕輕抿了一口。
程璟說:“我應該是在做夢,夢見你們,和一只紅尾巴鮫人。”
靖王手里的水杯一下子掉到桌上,茶水濺翻了出來,打濕了他的袖子,他一點也沒有在意,緊盯著程璟的目光里透著一種過于震驚的情緒,“……你說什么?!”
他失控了,失控的表情和態度,都讓程璟明白,真的有這一回事,紅尾巴鮫人阿七,真的和他爹對上過,這個還需要懷疑什么,他都已經知道了啊,一點都不會再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了,那阿七也的確將他自己的身體吃掉了,用了他娘的身體。
程璟心情復雜,他自己也不知道說什么好,靖王已然失控,已經開始逼問程璟了,程璟只好再次開口,將他在阿七身體里的見聞都告訴了自己爹。
靖王聽著,瞳孔深處化出了迷茫的光,他驚疑地看著程璟,一直沒有打斷他說話,但是袖子里的手,卻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記憶似乎跟著兒子的那些話被打開了,他的思緒回到了過去。
印象中,他的叔珍,的確有一段時期是不同的,不同在哪里呢?不同在再也沒去后山,去偷偷摸摸見那個妖精一般的怪物,像是恢復了從前,她對自己的態度,也不復之前的冷淡。
他那個時候,又怎么會懷疑什么,只覺得她回心轉意,還暗自欣喜,后山那個區域,他硬磨著讓孫家的人封山,本來還想將那口水潭給填上,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都沒有成功。
不過無所謂了,叔珍已經恢復正常了,那個怪物,他是絕對不會再讓叔珍靠近他的,絕對不會。
那個時候,叔珍是有些奇怪的,但是那種怪異感卻是很微妙,在讓他覺得哪里不妥的時候,叔珍又瞬間和之前一樣,叫他覺得只是錯覺,現在想想,其實那個時候,他就應該知道了啊,只是有著自欺欺人的成分,一直催眠自己忽略而已吧。
回心轉意后的叔珍,變得更加活潑,開朗,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隱隱有些瘋狂的姿態,反而還能很自如地和他說起那個鮫人的事情,談起那個紅尾巴怪物,靖王難有好臉色,這個話題是他的禁區,但叔珍又老是不經意提起他,這讓年輕的靖王覺得很迷惑,但又從來不肯多想,他眼前也就只有她,再也想不到其他更深刻的東西了。
除此之外,靖王一直恪守著禮儀,即使她會成為他的妻是早就已經確定的事實,但是他從來不會越過雷池一步,然而叔珍卻好似已經不在乎了,所有的撩撥和親近,都是由她主動的,在那個時候,他是被動的。
可疑的地方那么多,但他現在才想起來,那個時候,也許自己察覺到不對勁了,但是他自欺欺人著,不想讓這個美夢破碎,他喜歡叔珍,喜歡到了骨子里,有一絲的不對勁都被他理所當然的忽視。
直到他們成親的那一晚,叔珍才像是瘋了一樣,歇斯底里的瘋狂模樣,和之前大相徑庭,之后,就一直吵著要去后山,對他又打又罵,一副恨他入骨的模樣。
在這之后,叔珍就更加不像是他的叔珍了,現在聽到兒子的這些話,他也迷惑了起來。
他的叔珍,到底是那個怪物鮫人,還是真的她?他只迷惑了很短暫的時間,事情都明了了,一開始,叔珍就是被那個紅尾鮫人占據了身體,而后來歇斯底里的她,應該才是本來的她。
想到這里,他心里顫動起來,他想起來當初變了的叔珍,那么熱情,那么開朗的她,已經是那個鮫人了,他的心情變得古怪起來,當時她瞧自己的眼神里,那種和他相似的心情,他看得真切,和后來歇斯底里的樣子判若兩人。
程璟還在這里說著他的推測,但是靖王已經不想再聽了,無論真相如何,都早已經過去了,他沒有探究下去的心情,他做了個手勢止住了程璟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他沒有對他說的這件事情發表任何意見,只說要趕回去了。
程璟奇怪地看著自己爹,見到他灰暗的臉色,好像明白了什么,只當他要回去好好消化這件事情,并沒有追問什么,便送他出了門。
靖王倒沒有懷疑自己孩子說的這些話是亂編,事實上,那個紅尾鮫人的事情,也就只有叔珍和他兩個人知道,程璟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既然他能說出來,說明他的那些話還是有一定真實性的,何況很多事情他都說對了。
靖王心情復雜地離開了,而程璟因為將這件事情告知了自己爹知道,整個人都輕松了下來,他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一旦說開了,心情也就好了。
他轉身回去去見孩子,他和鐵奴有孩子的事情他沒有打算和靖王說,所以靖王來的時候,他們都被程璟好好地藏了起來。
鐵奴將水池里的木屋重新修葺了一番,程璟不一定會再變成鮫人,這是給那兩只已經有鮫人雛形的孩子準備的,他們還需要在這里住很長一段時間,至少鐵奴沒有準備立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