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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璟看著他們,偶爾想起自己吃的那些鱗鮫,也會牙疼,肚子泛酸水,想吐,但已經盡量地讓自己忘記那些記憶,只看見這兩個小東西的可愛和活潑。
說可愛也只是他為人父的心情而已,越看越可愛,他心里這么想。
雖然心里還有憂慮,但也差不多平靜了,也做好了即使他們不會有所變化,也養他們到最后的心理準備。
這次云雨過后,程璟要求喝避子湯,他不想再懷一胎,只是如果每次這么做,都需要喝那難喝的玩意兒的話,也會很大的消耗他的熱情的,都是能讓人犯愁的事情。
當天晚上,程璟和鐵奴兩個人睡在床上,程璟心里有一瞬間的心悸,不知道怎么回事,這種感覺讓他渾身發汗,鐵奴很快地注意到了他的異狀,利索地點起蠟燭,查看他的身體。
“不痛,就是難受…………”程璟手腳有些痙攣,臉上還發著汗,在鐵奴的大掌碰到他的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就消退了下去,讓人不再那么難受了。
“會不會是…………”鐵奴眉頭皺了起來,他沒有說出下面的話,但是程璟卻知道他想說什么,想說是不是要變鮫了,但是變鮫不是這樣的,這種感覺很陌生,很奇怪,變鮫的征兆不是這個,程璟搖搖頭,否決了這個可能,鐵奴也就沒有再提。
兩個人繼續睡覺,程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抱住了鐵奴的腰,將自己整個人縮進了鐵奴寬闊的胸膛之中。
“抱緊我啊。”程璟這么說,臉也埋進了鐵奴的胸膛之中,鐵奴依言緊緊地抱住了程璟,兩個人的身影完全地貼合在了一起,難以割分開來。
“唉,不知道為什么,不敢睡。”程璟喃喃出口,手指緊緊地抓了抓鐵奴背后的布料,發出了有些尖利的聲音。
鐵奴沉默了一下,說:“早點睡吧。”
程璟看了他一眼,臉上浮現出了奇怪的表情,但很快就消下去了,鐵奴看都沒有看見,程璟輕聲道:“要不,來親親吧?”
鐵奴咳了一聲,道:“今天已經三次了。”
“…………”程璟將腿插進了鐵奴結實的雙腿之間,仰起修長的脖子親了親他的下巴,有些胡茬子,硬硬地扎在嘴唇上,并不是很舒服,“親一下又沒關系,來啊,親一個。”
鐵奴既無奈又好笑,“好。”他低聲地說了一個字,抱著程璟的手收緊,嘴唇含住了程璟的,細細地吻了起來。
程璟比他更快地沉浸在其中,也漸漸地生了膽子,急躁地在鐵奴唇間糾纏,叫鐵奴有些驚訝,隨即也略微興奮地投入了進去。
吻畢,程璟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將臉埋進了鐵奴的胸膛之中,悶聲道:“你怎么石更了?我都沒有。”
“咳。”鐵奴退開了些,“睡吧。”
程璟沒有再糾纏,這一下,那種縈繞在他心頭的驚異感已經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讓自己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陷進沉睡后,程璟發現他又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是那個讓他從鮫人變回人的水底世界。
他又該死的回來了,他無法說服自己是在做夢,準確來說,他已經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做夢,這里發生的事情,絕對都是,有跡可循的,這個世界本來就已經夠虛幻了,連鮫人都能出現,起死回生也有,他還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他現在所經歷的,就是另外一只鮫人的人生!
“阿七,你早點乖下來不就好了?”那帝將溫柔地笑著,眼神卻是冷的,他瞥了一眼地上碎成了肉末的一攤東西,又轉過眼睛,盯住了程璟。
程璟嚇得尾巴都酥軟了,他重復了一遍剛才說的話,“我再也不會和別的鮫人說話了…………”
這個瘋子,天啊,和他一比,沈重陽都不算什么啊!
為什么要讓他經歷這種事情!為什么啊!程璟快要崩潰了,他本來就怕痛,怕極了,現在卻要被一個滿是刺的東西刺穿尾部,讓他稍微動彈一下都覺得快要死過去一樣!
他慫了,這個叫那帝將的鮫人叫他做什么事情他都乖乖地照做了,不然就什么都是他受著了!
難怪睡前那么心悸,原來是要來這個鬼地方的征兆!該死啊!這個叫阿七的又不是他,為什么讓他來受著這種苦!這種痛!
一想到這些,程璟眼睛又紅了,晶瑩的淚水在蓄滿眼眶的時候就立刻有了結珠的趨勢,那帝將看著,伸過一根手指,湊到了程璟的眼前,程璟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里擠了出來,瞬間成了一顆小珠子,掉了下來。
那帝將的手指停了一會兒,收了回來,語氣忽然地冷了下來,“你哭什么?之前那么弄你都沒哭,你現在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為這個鮫人哭嗎?你心疼他?”
程璟一聽他語氣,心里猛地一沉,他睜開眼睛,大聲否認,“不是,我怕痛,我怕痛才哭的…………我不哭了。”說著,他自己伸手擦了擦有些浮腫的眼睛,腦袋低著,并不敢看他。
那帝將扯起他的頭發,硬逼他看自己,“怕痛,你怎么不早說呢?明明我問了你痛不痛,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他的眼睛寒光攝人,卻又硬是做出溫柔的做派,叫人遍體生寒。
毫無疑問的瘋子,程璟被他扯的頭皮刺痛,卻什么話都已經不敢說了,他閉上眼睛,咬傷了下唇。
刺人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力量,程璟好幾次都想直接告訴這個瘋子,他根本就不說什么阿七,但是又覺得不妥,他這個身體就是阿七,他說不是又有什么用呢?大約會被這個瘋子更瘋狂地對待的吧?
程璟不知道,所以不敢輕舉妄動,他不知道那個阿七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在他的身體里,此時正和鐵奴相依在一起,但他很快地撇開了這個想法,他現在可是在這里度過了五六天的樣子,鐵奴怎么可能會將自己認錯?
恐懼、緊張、無助等情緒完全塞滿了程璟的腦子,明明之前還那么快樂,睡一覺連天地都變了,這對于他來說,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從那帝將的態度和言語里泄露出的痕跡,程璟可以知道,原來的阿七是個非常倔脾氣的人,也非常能忍,和他完全不一樣,現在他都表現得和之前截然相反,那帝將難道就猜不出什么嗎!
怎么可能會覺得這是阿七的自然轉變,程璟知道自己是弱勢的,和之前阿七反差太大了,連他都覺得自己代替阿七很生硬,那帝將又怎么會覺得理所當然?
真是太多疑問了!程璟被這個瘋子折磨得心焦力瘁,也慢慢地琢磨出了些什么。
那帝將現在已經混進了真正的鮫人族里,他的外貌和鮫人有很大的不同,在鮫人族里是極為丑陋的,但實力卻比很多鮫人強悍,因而在族里的地位不錯,也有了自己的手下和偌大領地,他沒有妻子,卻將身邊一個雄性鮫人,也就是阿七當做了妻子,并拒絕了其他高位鮫人送過來的貌美鮫女。
然而這個瘋子,他對阿七的掌控欲到了一種非常可怕的地步,連出門都控制著,為了避免他脫離自己的視線到了別的地方,他竟然喪心病狂地將阿七的魚尾用海獸骨頭磨成齒釘將他釘在了山洞之中,每天會差人送食物過來,絕對不允許他自己走出山洞一步。
完全地成了那帝將的玩具,但他自持癡心情重,又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問題,只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將兩個人的關系越弄越亂,阿七也越來越恨他,恨不得食他肉挫其骨的痛恨。
阿七也并不是沒有反抗過,但又哪里是那帝將的對手,只是讓自己更加難過而已。
現在換成了程璟難過。
剛才被那帝將弄死的鮫人,是因為程璟,阿七知道那帝將,了解他,但是程璟不了解,不知道,如果是阿七的話,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但偏偏是程璟,他犯了阿七一直不會犯的錯,那就是跟這個鮫人搭話。
阿七被關著,那帝將對外的說法是因為他脾氣暴戾,非常沖動,會不分青紅皂白揍人,跟個瘋子一樣,自己不得已而為之,將他關在了家里,因而所有人都知道阿七是瘋子,是有問題的,平時也沒有人敢靠近,除了那帝將,也就只有那個來送飯的鮫人才會過來。
這些日子,阿七早已經換做了程璟,他憋著,像個小動物剛來陌生地方一般忐忑,并且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直到熟悉了環境,他才大了膽子,在那帝將不在的時候,和那個送飯鮫人搭了話。
本來那鮫人也怕他,但一直以來,這個傳說中脾氣暴烈的鮫人一直很安靜的模樣,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久而久之也就沒了警惕,程璟和他搭話,雖然驚訝,但更多的是好奇,于是兩個人竟然也聊了起來。
多虧了這個送飯鮫人,程璟才明白自己的處境,不,應該說是阿七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