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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焦晏笑意不減,“你覺得我有騙你的必要么?”
“你現在不信也無所謂,等到孩子出世,你自然就信了。”
程璟怔住了,他紅著眼睛盯著焦晏,半晌,恍惚地低下頭,他被焦晏困在兩側的手在他刻意地放松下撫上了自己的腹部,連焦晏曖昧地揉捏摩挲自己的手背也沒來得及在意。
他現在……生孩子?
生孩子……?
不,他怎么會,他是男人,他……他是男人啊,生孩子這種事情,分明是女人才可以做到的事情,怎么可能發生在一個男人身上?!
為什么……不對,他不能相信焦晏,焦晏一開始就在騙他,騙要幫他,結果到頭來,還不是原形畢露,他一定是在騙自己,對對,他的話不能信,不能信,男人生孩子?哈,簡直天方夜譚,簡直荒謬至極!
他不信!他不信不信不信不信不信!!!!!!他不會相信!
焦晏肯定在騙他,肯定是在騙他,男人生孩子,簡直要笑死人了,已經被他騙了這么多次了,怎么可能還會信他……
程璟腦子亂麻一般,心跳如擂,嘴唇顫抖著扯了扯,想笑,卻干澀得笑不出來。
焦晏抵在程璟肩頭之上,微歪著腦袋看著他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臉上刻意做出來的笑容漸漸斂去了,他慢慢地松開了程璟,他微直起身子,看著他那纖細的脊背,僅是停頓了一下,便抬手朝程璟脖頸后來了一個手刀。
程璟軟著身子就要臉朝地倒下,焦晏伸手攔腰抱住了他,安靜地注視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悲憫地伸手握住程璟的下巴,使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脆弱得不堪一擊………”他呢喃著,握著下巴的手指落到程璟圓潤的肩膀上,一只手將他的纏繞在一起的尾巴分開,一把將程璟抱出了洞穴。
焦晏抱著程璟,臉孔上再次浮現出憂愁的表情,他略顯幽深的目光落到懷中人的臉上,紅薄的嘴唇喃喃自語道:“還得再捉些鱗鮫。”
作為鮫人,程璟還是幼崽,只差臨門一腳,才會轉化成成鮫,他得先讓他成鮫,鱗鮫雖有些副作用,但卻是極其有效的催熟藥。
他要趕在大哥蘇醒前讓程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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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北方,即使是春天也比南方熱許多,這個時節,已經入夏,天氣也是越發炎熱。
然居水之地,總是要涼快許多,一到這個時節,這汾江便成了人們游玩的佳地。
在眾多華麗精巧的游船之中,有這么一艘毫不起眼的小船,船夫是一個身量極高的男人,面容滿是燒傷痕跡,性格詭異陰沉,從不和別人打交道,看著也非常兇煞可怖,在這偌大的江河之中,仿佛只是一個飄蕩的游魂。
在這一塊石頭砸下來都有可能砸到一個貴族子弟的京城,自有人看不慣脾氣古怪陰沉叫人也不理的男人,故意找茬教訓男人,卻被他毫不留情地揍翻,再想找救兵,卻都被長輩嚴厲告誡不要招惹男人,疑惑去問,自家長輩卻諱莫如深,不再多言,只是三番五次叮囑告誡不可招惹男人,知他也是有來頭的,心再有不甘都只能埋在心里。
男人有來頭的傳言在貴族子弟之中傳開,一時之間也沒人再動他,再看見他,都會暗自猜測其來歷,這般貌丑,之前也從未見過,想來也是外地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自家那些老人都那一副三緘其口的樣子,雖有各種猜測,但仍架不住好奇心,有人紆尊降貴地想和他交往,卻都不得其法,人家完全就無視你,懟也懟不得,處也處不了,之后便真跟游魂一般,看見了也當沒看見一般。
不過這樣也倒相安無事。
這男人正是鐵奴,他自從程璟消失后,因著知道程璟不會一直離家不歸,便一直守在京城一帶,想等程璟回來。
然而近一個月過去了,他就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沒了蹤影。
鐵奴不甘心,也很懊悔,他自帶著飛鐵令與程璟父親靖王碰面之后,靖王給他看了畫像確認,那畫像上的青年雖長得俊美,卻全然不是程璟的外貌,這是一張陌生的臉,然而又有一絲眼熟,許是鐵奴沉默太久,靖王起了疑心,再次詢問之時,鐵奴終于想起了這畫像上的人,他竟是見過的,就在那個碼頭,他當時看到了,也沒有留意,程璟居然是長這個樣子的么…………鐵奴感到了一絲茫然,卻也慢慢想明白了,他們竟是這樣錯過了。
如果不是他不答應程璟的請求,他也不會孤身一人就來京城,現在下落不明,蹤影全無,他有大半的過錯。
鐵奴只能候在這里等,希望能等到他。
他會一直等程璟回來,他要告訴他,那時找到碼頭那的時候,他就反悔了。
第43章 no.43焦蘭(九)
從沈重陽那里逃離的時候, 程璟從未想過, 還能再被囚禁一次, 他能成功地從沈重陽那里逃離, 這次他卻絕望地預感他逃脫不了了。
焦晏頗為自信地沒有困住程璟,允許他自由活動, 即使焦晏不在,程璟也不敢輕易逃跑, 焦晏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留下這么大的破綻給自己,他這么想著,更加不敢輕易嘗試逃跑。
第一次更像是焦晏對程璟的試探,他捕獵回來, 看見程璟老老實實呆在自己領地范圍,意味不明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這個笑容在程璟看來, 卻是充滿了惡意。
煎熬、痛苦、愁悶、絕望、恐懼、悲傷等諸多情緒在程璟心中發酵,面對焦晏是如此,焦晏若無其事毫不在意般地外出捕獵也是, 只是更多了一份想要逃跑卻不敢輕易嘗試害怕承擔那未知后果的恐懼。
在和焦晏長時間的接觸之中, 程璟漸漸意識到焦晏是一個多么惡劣可怕的人,他有著偽裝自己的惡趣味,而常戴的那副面具,就是那看似溫文爾雅體貼入微的模樣,他在本性和面具兩者切換自如, 經常是在威脅和占完自己便宜之后又自然而然毫無突兀感地轉換成擔心他為他處處著想的溫柔模樣。
最可怕的是,他一直在引誘自己犯錯,為自己能夠懲罰他找借口,就像這些日子,他不設防地任由程璟一個人在他家,自己外出捕獵,程璟無法肯定這個是不是又是他的一個陷阱。
他已經吃過焦晏很多虧了,程璟想到什么似的,略顯憔悴的臉上露出了說是笑卻更像是哭的苦笑。
自己一個男人,三番兩次被當做女人用,沈重陽是這樣,現在焦晏又是這樣,但沈重陽至少是溫和的,他若不想,沈重陽也不會堅持勉強,然而焦晏,他的態度強硬,完全忽視他的抗拒他的掙扎,仿佛他對他做出的反抗只是增添他的樂趣一樣,可怕的是,程璟竟從中慢慢獲得了讓人羞恥惱恨的快感,那種從所未有讓人理智全無的快意,那種違背自己心理的愉悅,那種能夠控制他所有感官好像要在其中覆滅的熱潮,這讓程璟恐懼,他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他被焦晏一步步地擊潰防線,他卻完全束手無策,他也是從這里才看清焦晏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但仍可慶幸的是,他沒有被做到最后一步。
但那一天遲早也會到來,甚至真如焦晏所言,他會跟女人一樣懷孕,生孩子,程璟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全身發冷,他明白他必須跑,然而現在的他,有如困獸,唯一一個微小的希望,就是焦晏每天外出捕獵的空隙。
然而這唯一一個,程璟都無法確定是不是焦晏的陷阱,他十分清楚斗不過焦晏,他恐懼焦晏的手段,他害怕那個未知的結果。
被抓到的后果,可能會加劇他現在的困境,程璟一想到這里,就無法說服自己走出那一步,明明焦晏不在,卻一直有種無形的網,將他困住動彈不得。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有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焦晏難得的高興起來,他捕回來的獵物,都是一些小型海魚,再大些吃不完也是浪費,然而這樣食物充足的日子,焦晏卻一直很憂愁,然而今天,他第一次沒有假模假樣地嘆氣。
焦晏丟下手中用巨大海草葉子制成的袋子,對程璟道:“今天收獲很大。”
那袋子里的東西想要掙扎,卻因海草堅硬的外皮而沒有掀起任何波瀾,程璟眼睛瞥了一眼,微微有些驚訝,竟是活的,不過他沒有說話。
他是能不與焦晏說話就不和他說話的,他們的關系已經不再是和諧了,然而焦晏卻一貫喜歡用手段讓他說話,無論是恐嚇也好,還是逗弄也罷。然而這次焦晏毫不在意地繼續微笑,他沒有解開袋子,而是散開一個小口,伸進一只手摩挲著,很快地就從里面抓出了一條魚,他臉上的笑容無端地透出了幾分詭譎,“你應該認識這種魚吧。”
程璟目光落到焦晏手里被刺穿腦部的魚,怔住了,那熟悉的模樣,分明就是……
焦晏垂下眼,笑著將魚的腦袋扯斷,剝離了透明的魚鰭,遞向程璟,“這魚叫鱗鮫,鮫的一種,對你的身體好,你將他吃掉。”
程璟回想之前焦蘭對他說的話,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