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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璟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紅暈漸漸消去,牛頭不對馬嘴的說:“這本鮫人在岸,里面的鮫人,他到底是男還是女?有后續(xù)么,這應該只是開篇的第一本吧?故事還沒完應該下面還有吧?”
趙崢然:“…………”
“許是有的。”他抿了抿唇,答道。
程璟問:“那你是在那家書舍買的?我好等續(xù)本。”
趙崢然糾結起來,程璟看透了他心中所想,發(fā)誓道:“你告訴我吧,我保證不告訴我爹。”
他無奈,只得告訴了程璟。
天色很快就暗沉下來,船上開始準備晚飯,到了這個時候,那群公子哥還鬧騰著,程璟一看這主廳被弄的亂七八糟,心情都糟糕了起來,“真搞不懂他們這么那么能折騰,我會房間隨便吃點算了,崢然你也不準出去。”
趙崢然點頭應允。
在這海上行駛了這么多天,船上儲備的糧食已經不是很新鮮了,不過好在廚娘廚藝好,倒也掩蓋了那份食材不新鮮帶來的劣質口感,否則那一群嬌生慣養(yǎng)愛鬧騰的嬌貴公子哥早就鬧騰起來了。程璟倒沒那么嬌貴,只是在海上他口味一直不佳,食量比以往少上了那么三分,甚至更少。
不過他卻慢慢喜歡上了吃一種魚,聽那廚娘說叫白面魚,因為魚身全白便叫了這個名,在京城奇珍異獸他見的也多了,卻還沒見過這樣的魚,說是全白,實則是半透明的模樣,眼睛呈現(xiàn)出一種深灰色,滿嘴尖牙,活著的時候能看見它體內有一條粗大的紅線,然而宰殺的時候那紅線會極快的向四周擴散,失去蹤影,這魚是吃肉的,曾頻繁的咬死下水的孩童然后成群的啄食,是近幾年突然出現(xiàn)的魚種,不過這魚很不好抓,因為有著一嘴尖牙,所以能輕易的咬破漁網從中逃出,但其異常鮮美的口感被人追捧,因它極難捕捉,價格竟然被炒得很高,尋常漁家要是捕到這么一只,至少數(shù)年是無需擔心生計了,這種魚,也就只有王孫貴族才舍得頓頓吃。
不過雖然舍得吃,但能不能買到還成問題,程璟自己掏了腰包把能買的白面魚全買下了,就養(yǎng)在了廚房,讓廚娘每次給他做了魚端他房里去。
然而縱使這魚再美味,趙崢然都是不吃的,他總覺得這魚生的古怪,而且喜食人肉,腌臜的很,故一筷子都不愿意觸碰。
程璟覺得遺憾,他自覺的趙崢然是他十分好的朋友,故什么都想與他分享,這魚看著兇,看著怪,但味道比他之前吃過的所有山珍海味都來的美味,根本不像是魚肉,魚本身也沒有絲毫的魚腥味,仔細聞著竟然還有一絲說不出來的異香,這種香味是非常陌生的,卻意外的讓他心神一震,再去聞,那香味卻已經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一時錯覺。
今日上的這盤魚依舊是程璟一個人全吃光了,他看著桌子的其他剩菜,一時忍不住道:“吃了這魚,其他菜真的已經無法入口了。”
趙崢然眼前的碗筷未動,他目光微冷的看著程璟毫無所覺的臉色,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把心中的話吐出。
這盤奇特的魚一端上來,程璟的神色就變了,變得貪婪急躁,眼神閃爍著邪意的紅光,前所未有的狼吞虎咽,而他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變化,這無疑是危險的,但事已至此,這條魚也已經是最后一條了,他只能靜觀其變。
程璟覷著趙崢然的臉色,低聲道:“崢然,你怎么了?沒有胃口么?”
趙崢然垂下眼睛,笑了起來,“不是,只是看你吃得香,所以忘記自己了。”
程璟勾起嘴唇笑了起來,“我吃飽了,你快點吃吧,飯菜涼了就不美味了。”
趙崢然頷首,“你若沒事可以先回去了,我吃飯可不喜歡別人看著。”
程璟頓了頓,“好吧,你且快些,晚上我們來下棋。”
等趙崢然答應了,他才離開。
程璟離開后,趙崢然目光從門口移到眼前的盤子上,這道白面魚,程璟倒是吃的干凈,竟除了一根極細的魚骨柱,其他丁點的肉都沒剩下,趙崢然盯著那根筆直潔白的魚骨看了許久,臉色凝重的用筷子將它夾起來,放到眼前端詳,看著看著,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伸出舌頭,在魚骨的尖端舔了一口,雖然這魚只剩下了一根骨頭,但那味道仿佛還保存著一般洗刷著他的味蕾。
趙崢然沉默了一下,丟開那根魚骨,端著飯碗食不知味的解決掉了自己的晚飯。
再怎么古怪,吃都吃了,程璟除了有些對這魚的癡狂,其他倒也沒有出現(xiàn)問題,想必只是有些上癮的效果,這也無事,等到了中州,離了這海岸,想買這魚也沒了地,終究能戒掉這個癮。有
第2章 no.2月光美人
程璟吃了晚飯,就回去找廚娘要了熱水,打算好好的泡個澡。
船上的廚子有兩個,一男一女,是一對夫妻,都是脾氣很好的人,聽了程璟的要求,馬上就叫了兩個身強體壯的士兵幫他抬水,熱水他們是一直備著的,生怕怠慢了這些世家子弟。
船上的水儲備的還是挺多的,但若是每天都要洗澡的話,卻不是很夠,而程璟也不是喜歡折騰別人的人,所以即使再愛干凈,他也盡量地將洗澡的次數(shù)減少了。
熱水被注滿了木桶,廚娘怕水溫讓他不滿意,還特地叫人又拎了一桶熱水,一桶冷水,方便讓程璟自己調水溫。
然而士兵是有些心思的,水溫他們控制的很好,是最時候泡澡的溫度,燙的剛剛好。
他脫掉衣服,撩起長發(fā),取了一塊干凈的布,包著頭發(fā)以免被水沾濕。他下了水,溫熱的熱水立刻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了他,程璟閉上眼睛忍不住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熱水的緣故,他覺得腹部一陣熱意,這份熱意初始還并不明顯,即使程璟感覺到了也不以為意,然而漸漸地,熱意加劇,變得滾燙起來,從腹部開始迅速地蔓延往下,竟像火似的燒灼起來,程璟猛地睜開了眼睛,他低頭往下看去,明明不是很燙的熱水,他浸泡在水里的身體居然變得通紅,他一下子站了起來,那股炙熱的燒灼感離了水像被扼住了喉嚨般沒有再繼續(xù)往下,仿佛能察覺到程璟的緊張一般,隨著他在空氣中暴露的時間越長,慢慢的消減,直至消失。
程璟張著嘴,伸出手,輕輕的劃過清澈的水面,是剛剛好的溫度,泡澡最適合的溫度。他慢慢的坐了回去,那股燒灼感就像是他的錯覺一般沒有再出現(xiàn)了,只是身體依舊是被燙的通紅的顏色。
那股燒灼感來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程璟琢磨了一會兒,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也就不想它了。
泡澡出來,全身都神清氣爽起來,他換了一身衣服就出了門,去找趙崢然去了。
程璟是一直很迷下象戲,象戲是看謝致清與別人下看會的,偶然謝致清屈尊紆貴指導他幾下,也下得有幾分樣子,不過趙崢然是完全不會的,對象戲也沒什么興趣,但是程璟硬拉著他下,也不是什么難上手的東西,就學了,不過這方面趙崢然雖是新手,但意外的厲害,程璟除了一開始的僥幸勝了幾次,后面卻是不敵了,顯然趙崢然在象戲一道,比他有天賦的多了,然而程璟正在興頭上,即使一直輸,也沒有打擊他的興趣。
他進了趙崢然的門,一眼就看見了他半躺在床側,面朝墻壁側著身子,手舉著一本書全神貫注地看著,竟也沒注意他進門了。
程璟是一貫知道趙崢然刻苦的,好像每次找他的時候,他都是在看書,或者練字、寫詩作畫,他年齡比程璟小了那么四歲,卻比程璟穩(wěn)重老成了許多,當初這家伙剛入學的時候,也不過十四歲,別人十四歲的時候,都已經是個大人模樣,而他,十四歲像十歲,長得又小又瘦,模樣雖然眉清目秀的,但那臉色實在難看,生生的毀了那份得天獨厚的秀美,他性格也比較內斂,沉悶了些,入學之后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人愿意和他深交。而程璟這個人,有些傻,但又很直,也有些不合時宜的同情憐憫心,對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趙崢然有一些在意,當時正逢好友謝致清莫名其妙地和他疏遠,一時郁悶起來,就更加的粘起了這個小少年,存了把他當?shù)艿艿男乃迹瑹o論在衣食住行上都照顧了些,當然程璟還是有幾分通透的,他很好的顧及到了這個家境貧寒的小少年的自尊心,并沒有做的太過。
然而可能是程璟這兩年湯湯水水極好伙食的照顧,趙崢然長高了許多,竟比程璟還高上了幾分,而他才十六歲,還能再長,原先微黑的皮膚,也白了起來,顯現(xiàn)出他那格外細致俊秀的外貌來,與以往不同了,人高挑好看起來,穿上那修長長袍來,也不再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般的滑稽好笑了,很是一副芝蘭玉樹翩翩少年的樣子,趙崢然這般的變化,程璟自覺有一種吾家兒郎初長成的愉悅感。
趙崢然長得好,學業(yè)也好,性格也慢慢的變得開朗了些,在書院人緣也好了起來,但始終和程璟關系是最好的。
許是程璟在門口站的久了,趙崢然察覺到什么,撐起身子往門口看去,看見程璟,笑道:“站那干什么,過來啊。”
程璟回過神來,回身把門栓上。
趙崢然看著,嘴角笑意變深。
“明明知道我要過來,也不先把棋盤拿出來。”程璟說,上前了幾步,將柜子上的棋盤拿了出來,搬了小桌子,擠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