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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德了然,怪不得阿娜有時候愛他們,有時候又丟東西砸他們,仿佛希望他們不曾存在。
“砰——”
阿爾斯蘭一拳砸在桌上。茶盞跳起來,茶水濺了滿桌。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眶通紅,“是他逼死了阿娜!”
阿爾德一動不動。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可柳望舒看見,他攥著茶盞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顏先生,此事……可查實了?”
“十成十。”顏真全說,“我找了三個不同的商隊,分頭去查,回來對得上。那波斯的城邦叫‘那息’,二三十年前被突厥騎兵屠過,活下來的人不多。你們母親的名字,在當地還有些老人記得。”
阿爾德閉上眼睛。
阿爾斯蘭已經站了起來,在狹小的雅間里來回踱步。他的拳頭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像一頭困獸。
“我要殺了他。”他停下腳步,盯著阿爾德,“哥哥,我要殺了他。”
阿爾德沒有說話。
“阿爾斯。”柳望舒輕聲喚他。
阿爾斯蘭看向她。
那目光里的東西,讓她心頭一顫。
憤怒,仇恨,還有別的什么……像一團火,燒得他眼眶通紅。
顏真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沉重的寂靜。
“二位王子,云州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十萬精兵鐵騎,只等一聲令下,全城聽命。”他頓了頓,“這可比頡利發那幾百上千個戰士勇猛多了。”
十萬。
頡利發那點人馬,在十萬精兵面前,不過是螻蟻。
阿爾德睜開眼,看向顏真全:“什么時候?”
“隨時。但若要萬全,最好選個時機。”顏真全道。
阿爾德沉默片刻,看向阿爾斯蘭。
阿爾斯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點了點頭。
柳望舒看著他們,輕聲道:“畢竟是汗位之爭,你們兄弟自己商議,商議好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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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阿爾斯蘭徑直進了阿爾德的帳篷。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那一夜,帳篷的燈,徹夜未熄。
第二日,阿爾德來找她。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灰,神色卻比昨日平靜了許多。
“我與阿爾斯商議好了。”他說,“三日后,各部頭人齊聚金帳,屆時父汗將會宣布正式傳位頡利發。就在那時動手。”
柳望舒看著他:“需要我做什么?”
阿爾德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手溫熱,有力,指節分明。
“跑,騎著馬一直跑,跑到天發白,就可以回來了,到時候應該是結束了。”他說,聲音很輕,“你活著……便是最好的。”
柳望舒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見他時,他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從山賊手里救出來。
那時她十六歲,他二十歲。
如今她二十六歲,他三十歲。
十年了啊……
“好。”她輕聲說。
阿爾德松開手,轉身離去。
柳望舒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帳篷之間。
三日。
還有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