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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在伊夫恩離開的第二天,帝都下了雪。我在十三區從來沒見過雪,雖然前世見過不覺得新奇,但這里的雪落下的時候如夢如幻,每一片雪花都散發著暗淡的微光,整個世界都被瑩白的光點籠罩。
傅阿姨給我買了不少過冬的新衣服,我一開始覺得不好意思拒絕了,她卻說我媽每個月都會打給她我的生活費,讓我不用擔心。雖然我還沒靠自己的能力賺過錢,但不代表我不懂那些衣服的價值。我媽沒有那么多錢給她,也許每個月打給她我的生活費是真的,不過不可能有這么多。
但我沒有拒絕傅阿姨,接受了她的好意。
不管我跟她的孩子相處的怎么樣,對她我還是很尊敬的。我媽說她們兩個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同上一所高中,傅阿姨學習成績非常好,她們還曾經一度約定要考同一所大學,但最后只有我媽考上了。因為傅阿姨在高中剛畢業的年紀就被家里安排,嫁給了姜父。
雖然她一直對我不冷不熱,有時還給我一種她很討厭我的感覺,也許是跟我媽的情分淡了,畢竟兩個人二十幾年未見。但無論如何我都很感激她,畢竟僅僅是學費全免沒辦法支持我在帝都的日常生活。更何況她現在居然主動關心我,還體貼地給了我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特意穿了她給我買的衣服出門上課,在前院遇到她在修剪花園,幫傭在旁邊幫她打傘。她似乎很喜歡這些植物,修剪澆水都是親力親為,不過也可能只是打發時間的一個愛好。
“傅阿姨,”我專門繞過去跟她問好,“謝謝您幫我挑的衣服,我媽說您的眼光比她好多了。”
她把手里的工具遞給幫傭,伸手幫我整理了一下圍巾,臉上有笑意:“你跟你媽媽一樣,穿衣服毛毛躁躁的。”
我忍不住笑了,因為想起我媽不修邊幅的模樣,我以前翻過她的衣柜,因為懶得穿搭,她喜歡一件款式買好幾件,每天換著穿同樣的衣服。標配裝扮就是白大褂加一條灰褲子,開心的時候扎高馬尾,心情一般的時候扎低馬尾,心情差的時候就用根筆扭成一團盤起來。
我說:“我比我媽好一點,她一年四季穿白大褂灰褲子,人家都以為她不換衣服。”
傅阿姨忍俊不禁,似乎聯想到了能逗她笑的畫面:“這么多年,她還是沒變。”
她笑起來可真好看,能從她身上看出她的幾個孩子或多或少都遺傳到了她的美貌。黑發黑眼,靜謐而惑人的美麗。
因為連著缺勤兩周,我先去了系接待中心補辦了請假手續。
姜晉幫我開的證明是躁郁癥發作需要修養兩周,我出示了證明給接待人員,不出意外得到了一個同情的眼神。因為在這個醫療極度發達的世界,精神疾病現在被看作是不可修復的基因缺陷,意味著以后我無法從事任何需要進行精密義體鏈接的職業。
但我也沒辦法挑剔,因為學校對出勤率管得很嚴,我需要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要不然因為缺課被掛科,我的履歷上就會有污點了。兩頭都不是人,惡心的我想殺了盧西恩那個畜生。
上完課之后我被露娜教授叫去了辦公室談話,我不是第一次來她辦公室了,有種回家般的熟悉。
她的私人辦公室不大,收拾的井井有條,就跟她本人一樣,條理清晰而板正。
我坐在她辦公桌對面,接過她遞過來的電子筆記,心里感激涕零。筆記上事無巨細地記錄了這兩周課程的內容。
我連連道謝,感覺無以為報她的恩情。
她搖頭:“這不是什么大事,還有一個月就要學期末考試了,早點跟上進度,別掛科。”
我一一應好。
她又說:“做為老師我本來不應該過問你的私事,但做為長輩,我還是想勸你盡量把心思都放在學業上。比起將前途寄托在感情上,還是憑能力握在自己手里最可靠。”
我聽得出她意有所指,看來我跟莉亞談戀愛的事真是人盡皆知。
我說:“謝謝您愿意指點我,我會好好努力的。”
隨便吃了個午飯,趕完下午第一節課,我的時間自由了。
要去會議室嗎?我思考著。
還有一周就要比賽了,雖然所有的調試都已經做完,剩下的就是姜晉跟盧西恩義體磨合的階段,我去不去也沒多大意義。可是我不想放棄這個比賽,花費了這么多心血,至少我要完整參賽,萬一能得獎呢,對他們來說只是錦上添花,對我來說卻是濃墨重彩的一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