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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修霽笨拙地、下意識地模仿著記憶中長輩相濡以沫的模樣,試圖履行某種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定義的“責任”或“陪伴”。
這個認知,比任何直白的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封渙開重重地闔上了眼,搖擺的眼鏡鏈掩蓋不住他翻涌的情緒。
許修霽或許還在為那份“婚姻合作”協議糾結彷徨,或許依舊害怕不確定的未來,但在他的潛意識里,似乎已經開始嘗試著,用他所能理解的方式,去靠近、去適應這段關系了。
......
許修霽幽幽轉醒的時候,花了點兒時間才意識到自己在哪兒。
身下是異常柔軟的床墊,包裹感極好,羽絨被輕飄飄地蓋在他身上,周圍縈繞著一股干凈清冽的、類似于茶香的味道
......像是封渙開身上的那種味道。
臥室的門緊閉著,引擎的轟鳴聲被隔絕了不少,只有空氣循環系統發出輕微的運作聲,許修霽撐起手臂想要下床,可低頭看過去的時候,地毯上并沒有他換上的那雙拖鞋。
“?”許修霽歪了下腦袋表示疑惑,他總覺得自己好像睡醒就忘了什么。
醒得不對,躺回去重醒一遍。
漫長的飛行,顛簸的不適,強撐的困倦,沙發堅硬的觸感,還有......封渙開低沉的嗓音,問他“抱你過去?”......
然后呢?
許修霽猛地睜開眼,心臟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幾下。
然后他就真的把手搭上了人的脖頸——
這個認知讓許修霽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自己被封渙開打橫抱起,從沙發轉移到床上。
許修霽兩眼一閉又覺得自己可以安詳地走了。
他翻了個身,忽然發現另半邊床完全沒有睡過的痕跡,封渙開沒有來休息嗎?
許修霽掀開被子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困倦感消散了大半,只是精神上還是疲憊和恍惚。
地毯看起來也很干凈,踩在上面應該也會不覺得難受,許修霽輕手輕腳的打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客艙里的光線比臥室亮一些,但也調成了適合休息的柔和模式,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張讓他抱怨“骨頭疼”的沙發上。
看過去的時候,許修霽的心跳莫名空了一拍。
封渙開靠在沙發上,身上只隨意搭著那條原本蓋在他身上的薄毯,一雙長腿無處安放,腦袋微微向后仰著,抵著冰冷的艙壁,雙眼緊閉,呼吸均勻綿長,顯然是睡著了。
微弱的燈光勾勒出封渙開清晰的側臉輪廓。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溫和穩重,眼鏡卸下后,露出他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嘴唇輕輕抿著,看起來竟有幾分難得的柔軟。
許修霽站在原地,腳步像是被釘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動作。
客艙里的溫度偏低,盡管蓋著薄毯,但就這樣靠坐一夜,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為什么封渙開不去臥室睡?
......是因為他在嗎?是介意和別人睡在一起?還是其他原因?
但無論如何,對方還是把床讓給了他。
一種復雜難言的情緒從心底涌起,許修霽有不解,有驚訝,有歉意,或許,還有一點點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細微的悸動。
他放輕腳步慢慢靠近,好在地毯足夠厚吸收了他的腳步聲,客艙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封渙開平穩的呼吸聲,以及許修霽自己小心翼翼的換氣聲。
等到離封渙開還有幾步時,許修霽忽然停下來,靜靜地看著他。
大概是第一次可以那么近距離的、毫無顧忌地打量對方,許修霽看得很仔細。
封渙開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層陰影,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狀勾勒地很好看,即使睡著了也帶著一種天生的矜貴感。
垂落在一旁的手,指節分明、修長有力,價值不菲的腕表就這樣隨意放在一旁。
半截薄毯滑落到地上。
許修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撿起滑落到薄毯想幫他重新蓋好。
然而,就在他剛把薄毯蓋到封渙開身上時,手腕卻猛得被人抓住。
封渙開的掌心溫熱,握上他裸露在外的、溫度略低的手腕時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眉頭微微蹙起,像是被驚擾到睡眠、又像是某種警惕的察覺。
濃密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即,那雙深邃的眼睛睜開看向許修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