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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后, 孤也狠狠罰了太孫,”太子說道。
其實那次因為岳紹輝濫用身份,被太子罰得很重。身邊跟隨的太監因為不加以勸諫, 被重責五十大板,就是岳紹輝也被打了五手板,要不是承平帝就得二十手板, 就這樣還被關了三天。
“可老奴還是懷恨在心。老奴對小全子有救命之恩, 便偷了娘娘印信,以娘娘名義,指使小全子出宮去給韃靼人送信,給了他金銀讓他事成后再不必回來。”
奶娘是對小全子有救命之恩, 可貴妃對小全子更是恩重如山, 如今他見奶娘一力承擔,連忙說:“我當初就該以死報答你的恩惠,結果茍且活著, 沒想到連累你老人家。”
太子怒道:“可你們知道因為你們的信,在關鍵的時候,導致韃靼兵瘋狂圍堵那三千誘敵之兵,害他們身死他鄉。”
“可也讓靼韃大軍悉數進了合圍。”奶娘神色鎮定的說。
“奶娘!”貴妃渾身顫抖淚如雨下“你怎么可以,怎么能……”怎么能替我背罪。
奶娘慈愛的看著癱軟在地上,哭的不能自抑的麗人,溫和的笑著說“事已至此老奴也沒什么可說的,終歸是昔日的怨恨,蒙蔽了雙眼。”
“人吶,最怕心里的恨放不下。”奶娘最后感嘆一句,從懷里拿出剪刀直入胸膛。
“奶娘!”陳貴妃大叫一聲撲過去,滿面淚痕雙手顫抖的捂住不斷涌出的鮮血“叫御醫,快叫御醫!”
“不必了…”奶娘微微笑,隨著她的笑嘴角溢出鮮紅的血“做錯了……錯了……事,就要承擔后果……香囡……莫要做……做……”
奶娘張口喘息:“……莫要……”
“我知道,我明白……奶娘別說了,我替你叫御醫。”陳貴妃驚慌失措的看向太子“太子殿下我求你,求你叫御醫來救救奶娘,她知錯了……”
“香囡……”你要好好的,可惜這句話奶娘再也說不出來。
感覺到手下的胸口沒了跳動,陳貴妃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血已經不往外涌了,只是浸透了衣裳,染紅了她的裙子。
“就算畏罪自裁,也不能減輕她的罪孽,來人,小全子拉出去斬首示眾,這個奴才拉出去曝尸三日尸身喂狗。”太子對外吩咐,立刻有太監進來。
“不,不要,她知錯了,也已經死了,請太子殿下給她留個全尸。”陳貴妃護著奶娘祈求。
“全尸?貴妃去問問,那些本來命不該絕的三千大好男兒可愿意。”太子不同意,他生平最恨為一己之私,置國家于不顧的人。
“陛下……”陳貴妃哀哀的回頭看承平帝。
承平帝看著跪在血泊里,雙手染的血紅的女人,護著她奶娘的樣子,半晌才對太子說:“有多少罪孽,到地下自有人和她清算,拉出去埋了。”
陳貴妃聽完立刻轉向太子,滿臉哀求。
太子卻并不看他,只是對人吩咐“拉出去埋了,把這地方清理干凈。”
承平帝一個人呆了一下午,太子不放心,在門外守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承平帝才召貴妃伴駕。
陳貴妃輕輕的抱著承平帝的胳膊,依在他旁邊:“陛下對不起,臣妾沒想到奶娘竟會做出那樣的事。”
承平帝無言的用另一只手順了順她的發絲,沒一會,承平帝察覺自己的袖子濕了。
“貴妃,很難過?可你知道那三千男兒都有爹娘兄妹,甚至妻子孩兒。”承平帝收回手淡淡的說。
“臣妾知道,可是奶娘帶我長大,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分開過。臣妾……臣妾管不住自己的心,它要難過……臣妾難過一會,就一會,讓臣妾靠著陛下哭一會,就一會。”說完麗人把臉埋在皇帝的一側‘嗚嗚’的低聲哭泣。
感覺到袖子一會就濕了一片,承平帝嘆息一聲,轉過身把麗人攬進懷里,輕撫她的秀發。
“陛下,臣妾難受,心里難受。”陳貴妃哀傷不已。
“朕知道了,睡吧,睡起來就好了。”承平帝慢慢的安慰懷里的人。
同一時間京城牛宅,牛大壯實在覺得可惜:“今天讓貴妃逃過一劫。”
顧默默枕在牛大壯的胳膊上,一根手指在他胸前劃來畫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養成這么個習慣。
“唉……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整天小心翼翼太憋屈了。”尤其他是中營指揮使,承平帝的貼身安全由他負責。
“其實想要貴妃露馬腳很簡單。”顧默默依然無聊的劃來畫去。
牛大壯聽了一個激動,翻身支著胳膊懸在顧默默上方:“娘子有什么好主意?”
又被牛大壯固定在狹小的空間,顧默默不爽的拍拍他的胸膛:“躺下。”
“好、好,為夫躺下,娘子說。”牛大壯老實的躺下,眼睛亮閃閃的看著顧默默。
“皇帝并沒有換太子的意思,陳貴妃也沒有進過太子的讒言。她要成功只有一條路可走,矯詔。”
“矯詔?”牛大壯慢慢琢磨。
“很簡單,等孝義王真的掌控禁衛軍,她只要殺了承平帝和太子,假傳圣旨立孝義王為太子,并立刻承繼大統……”
牛大壯面無表情的想了一會:“陛下還立了將軍為皇太孫。”
“呵”顧默默冷笑“那剛好,皇太孫急于登位,聯合原先親衛牛大壯弒君篡位,你看連替罪的都有了。”
“難道天下人都是傻子?會聽信她一人之言?”
顧默默心想這樣的事,歷史上少嗎?宣武門兵變李世民上位;撲朔迷離的燭影斧聲趙光義上位。
牛大壯這幾年讀的史書不少,自然也知道顧默默心里想的事情,真到了那一步將軍該如何自處?爭,天下大亂,不爭……“看來中營的防衛的更加用心,太子殿下那里也要提醒。”
顧默默用手指戳戳牛大壯堅實的胸膛,笑道:“剛你還說‘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你想想貴妃要等孝義王穩住禁軍?她想等,得有時間才行。”
牛大壯看向顧默默。
顧默默笑:“如果承平帝突然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