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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陳貴妃深蹲。
陳貴妃上次一個沒注意,就被牛大壯做成千戶,這一次決不能讓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再往上升。
“陛下身邊的親衛,有多少跟了陛下十余年,不過升了一級半值。牛將軍來了不過一年有余,官升兩級,值升……”
值升還真不好算,直接從總旗到副千戶、千戶。
“如今要是為搭著皇兒,這樣一個‘科考’再升,怕是會寒了那些,跟隨陛下多年舊人的心。”
這天晚上長寧宮那間偏僻的小屋里,老婦人見到了笑顏明媚的麗人。
“奶娘,本宮終于邁出了第一步‘哈哈哈’”這里是皇宮,即便是暢快的笑意也是小小聲。
老婦人并不說話,只是把一杯溫熱的蜂蜜桂花茶,端到小炕桌上,小炕桌上還有一盞靜靜的油燈,照出昏黃的光。隨著陳貴妃笑的前仰后合,那油燈照出來的黑乎乎的影子,在墻上來回變換形狀晃動,就像一個張牙舞爪的惡鬼。
陳貴妃沒有去端那盞茶,卻抱著老婦人肉肉的腰,像小時候一樣把自己側臉依在奶娘的懷里。
“要不了幾年,彥兒就會知道手握權柄,是一件多么令人沉醉的事情。到時候他更成熟,還有兵權,我跟他里應外合……”
老婦人不說話,只是輕輕的撫著陳貴妃的頭發。
“終有一天,負我的,欺我的,我恨的……”陳貴妃依在老婦人懷里咬牙切齒。
老婦人一下一下,慢慢的輕撫懷里人的秀發,從后腦到纖細的脖子到后背。她想為什么小姐會變得這么自私極端?恐怕還是她沒教好。
是她本身就自私,要不然明明知道小姐,會禍害到大治禍害到百姓。不……小姐已經害死了上千人。
老婦人心里想著,手里慢慢的撫著懷里人的秀發,一次次滑過纖細的脖頸,卻沒有任何變化。要是她不自私的話,就該掐死小姐別再禍害人,可是她做不到。
所以小姐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她這做奶娘的太自私沒教好她,只求老天爺睜眼,將來要罰就罰她一個。
“奶娘,今天我聽到一件有意思的事”陳貴妃依在老婦人懷里,勾起一點笑,那笑容既像小孩子不知世事的天真,卻又無端讓人覺得瘆骨。
“我要在宮里舉辦一場賞花宴,請些人來。”
第72章 賞花
五月初八這日, 顧默默收到宮里傳話:“近日御水河中的千瓣蓮,生出一株并蒂蓮將要開放。貴妃娘娘體念京里中下官吏的妻子,常年相夫教子, 還要安排一家老小衣食實在不易,特邀一些午后到宮里,賞花游玩松散一番。
顧默默笑著讓阿蠻送了紅封,夫妻兩送宮里傳話的太監出門。回到家里讓程光去租馬車, 周秉在前院歇著,現在程光只負責頂銀胡同的事,所以在前院有一間屋子。冷嫂子挪到了內院西廂靠近二門的屋子,阿和在前院另一間屋子。
周秉則是跟著牛大壯隨時聽候吩咐, 另兩個親兵則在營里聽候吩咐。
夫妻倆進了東屋,阿蠻送過茶水后回到自己屋里收拾。
顧默默打開衣柜挑選合適赴宴的衣裙, 牛大壯坐在桌邊思索:“她是會做人的, 京里命婦們大多念她的好。”
聽到牛大壯的話,顧默默沒有說什么。別說命婦們不管出于何種原因,都說貴妃娘娘慈和寬仁,就是京中的百姓們也說娘娘賢惠。
顧默默雖然不喜鉛華和裝飾, 但她的衣柜怕是要讓很多婦人羨慕。畢竟里邊的衣料首飾,多半是皇族所賜。可她沒有選太過華麗貴重的,既然邀請的是中下官眷,顧默默挑出差不多的衣裙首飾。
“午后賞花,卻現在才來傳話,她是不想為夫打聽出請的的都有誰。”牛大壯淡淡的說。
顧默默一邊梳洗梳妝, 一邊有些好笑,在她出這些事的時候能為著什么,她大概猜得出貴妃的用意:“別人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有張婉兒的嫡母和周玉如。”顧默默輕笑。
其實牛大壯也猜到了,他輕笑:“宮里待的太久了,憋出一肚子曲里拐彎的心思。”
顧默默不過一會便收拾停當,牛大壯看的眼睛一亮,他的娘子看起來柔和極了,就像是霧里走出的仙女,又好看又溫柔。
顧默默淡笑:“她現在還奈何不了我,別擔心。”
牛大壯癡迷的走到顧默默身邊,拉著她的手:“娘子好美,為夫喜歡。”說完長臂一伸把顧默默攬進懷里,低頭就想吻下去。
顧默默無奈的拽住他的耳朵,把他腦袋拽開:“剛點的口脂,一會花了又要麻煩,去看程光租馬車回來沒。”
“娘子,要不咱們也置辦一套馬車,買個馬夫回來,家里也多個看家護院的。”牛大壯到底忍住自己的欲望,不給娘子添麻煩。
“不要,一則我嫌馬房難聞,二則多個人多些麻煩。”
家里的事牛大壯都聽顧默默的,娘子說不要,牛大壯覺得租車也挺好省事,反正娘子開心就好。
貴妃邀的是京里中下官吏的妻子,顧默默作為正四品恭人,算是中下層里邊最高的,再往上從三品就算是高官。上次和孝義王一起試兵法韜略,如果沒有貴妃阻攔,牛大壯一個從三品跑不了。
因此顧默默來的不算早,她到的時候,受約的基本都到了御水河這里。這個地方顧默默認識,正是她上次智辯韃靼的地方。不過上次這里是夕陽篝火帳篷,文武大臣外國使者,杯盞相交間是威嚴濃重凝滯。
這一次是午后的陽光明媚,御水河碧波蕩漾。田田蓮葉挨挨擠擠,粉紅的花苞箭鏃般,傲立在圓圓的荷葉上。半開的怒放的蓮花或潔白,或紅粉,點綴在綠葉清波里。涼風從河面吹過,實在讓人心曠神怡。
顧默默微垂眼,景色不錯可惜了,不能好好欣賞。她淺笑著跟在引路宮女身后,由她領著到了官眷們聚集的地方。說起來她認識的王妃公主有不少,這些官眷倒基本不認識。
“這位便是牛恭人吧?我是張婉兒的嫡母。”一位三十七八身材偏瘦的婦人,笑吟吟的閃出來對顧默默屈膝。
這就來了?顧默默心里好笑,面上卻是客氣的笑容:“張宜人不必多禮,請起。”論理要是客氣的話,顧默默可以還她半禮,可惜顧默默對上門找茬的沒好感。
她原諒張婉兒,說到底是念在她年少,且有可取之處,她不和周氏計較,是不想再和顧青云有牽扯。卻不是她有多好脾性,誰都可以來欺負。
王氏見顧默默竟然沒給她半分臉面,不由冷笑:這樣猖狂就別怪我揭你的底。王氏這樣想不過是為自己找理由,就算顧默默禮數做足,她今天也是定要找麻煩的。
“我家婉兒自到貴府,不說伺候將軍,連貴府的門都摸不到。”張氏臉上盡是謙虛的笑意“若是她有不到的地方,恭人只管教訓或是說給我,我一定嚴加訓導。”
王氏說完笑著看顧默默,等她接話。她想的挺好不管顧默默怎么接話,她都能讓張婉兒進入牛家,可惜顧默默淺笑吟吟看著她……不說話。
“恭人怎么不說話?”王氏拿不定顧默默的心思。
顧默默淺笑不變:“張宜人養了三個女兒,大女兒與人為妾,二女兒……”二女兒就是張婉兒,也是與人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