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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號玩家將在本環節結束時淘汰出局。是否繼續推測?”
葉炳煥的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他的身上穿的還是囚服,灰發也依舊凌亂,但是,沒有任何人敢小覷他。
“否。”
空氣仿佛凝結了,有的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在一眾玩家的錯愕視線中,葉炳煥將記號筆輕輕放在桌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分明是尋常的動作,看起來卻優雅而堅定。
那一個代表游戲結束的“否”字、那道擱筆的脆響,仿佛在場上所有玩家的耳邊回蕩著。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盡可能使自己的語調平穩:
“最后一名玩家推測完畢,第四環節結束……本環節中,1號、2號、3號、4號、5號、7號、8號玩家淘汰出局。由于當前場上玩家數量為1,本場游戲結束。最后存活玩家為6號,6號玩家所屬黑色陣營取得最后勝利。3號、5號、6號、8號為游戲的最終勝利者……”
“我有異議。”
在主持人說完話、矩陣完成結算前,何青崖站起身。
他的手指直直指向葉炳煥,冷聲道,“他不可能在第一輪就猜到所有人的身份,一定是作弊了。”
陳洛發出一種想忍住但還是沒忍住的、悶悶的笑聲,故意壓細了嗓音,小聲嘀咕,“我要告發葉組長開掛,穢亂矩陣,罪不容誅。”
雖然他的聲音很小,但餐廳中太過安靜,每個人都能清楚地聽見。
何青崖:“……”
雖然他知道頭號大敵是葉炳煥,但他真的很想給陳洛來一刀。
“我沒發現他有違規之處……”主持人艱難地沒有笑場,“你既說他開掛,那你說他用了什么手段?”
玩家相互對抗類型的游戲中,有個心照不宣的規則——出千沒被抓到,就不算出千。
主持人除了推進游戲順利進行,還有盡可能填補規則漏洞、防止玩家利用漏洞進行游戲的作用。
如果主持人沒有察覺到玩家違規,但游戲中其他玩家有所發現,有權提出質疑。
“身為主持人的你,和他串通。”何青崖冷冷盯著主持人,“你暗中為他提供了信息,所以——我要申請皇帝和女祭司介入,檢查此次游戲中出現的所有道具,以及你與他接觸的全過程。”
主持人瞇了瞇眼,“你是本場游戲的勝利方,可以獲得最終勝利獎勵,但是,你知道規矩,如果最終檢查結果為一切正常,不僅結算的獎勵會取消,而且你本人——”
“不勞你動手,如果他沒作弊,我自裁于此。”何青崖冷笑。
反正他不止一條命。
“異議。”葉炳煥平淡道。
他抬眼,看向何青崖,“如果最終檢查結果正常,你到我面前來領死。”
“……無所謂。”何青崖說。
“既然你堅持要檢查,那就請本場游戲的發起人為我的職業道德作出公證。”
主持人笑了笑,他退出兩步,退到圓桌中間空地的邊緣,朝中央的那柄權杖微微躬身,“陛下。”
在他話語落下的剎那間,權杖的內部發出了刺耳的尖銳響聲,就像有人用玻璃刃在金屬上用力地刻劃。
位于權杖頂端的寶石自發產生了海量的光和熱,彩色的扭曲光芒充盈了整個餐廳,折射的吊燈和周圍壁燈的光彩被完全掩蓋。玩家們不自主地瞇起了眼睛,卻又忍不住去注視眼前的這一幕。
如羊角般彎曲的權杖頂端驟然碎裂開,一顆又一顆的形狀色彩各異的寶石,像沙子般流散在地,流轉著耀眼的彩光,而權杖頂端又如同連通著異世界般無窮無盡地灑落寶石,很快,權杖之下就鋪滿了寶石。
光芒之中,一只手從寶石涌現之處伸出來。
修長的手指握住了杖身,抓著權杖在空氣輕輕一劃,一個人影便在那寶石遍地之處顯現。
那是一個身形勻稱得如古典藝術品的男人。
從臉到身材,漂亮得有一種非人感,葉炳煥沒來由地想到莊園門口的那兩個警衛,他們的身形與如今這個男人一樣……完美得像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
皇帝身穿深紅色雙排扣禮服,款式近似帝國的軍裝禮服,但比軍裝禮服更加華麗。衣上袖口有燦金色的裝飾條,肩章處的紋樣是一朵由四片火焰組成的花、四個金色圓環,以及兩把交叉的寶劍,比兵團長的三火三環雙劍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他微仰著頭,頭發的色彩如熔化的銀,眼睛呈妖冶的桃紅色。
在他視線所及的天花板處,一只純黑的眼球出現在那里。
沒人作死去直視那顆眼球,但在眼球出現的瞬間,在場所有玩家都感到了不適。葉炳煥的不適反應最嚴重,由于等級只有一,他的血條已經從視野中顯現出來。
矩陣玩家的血條即是“體質條”,玩家沒有生命值,只有體質值,體質降到零時即會死亡。
由于死亡過一次,且靈魂湮滅程度較高,葉炳煥的體質值只有正常1級玩家的一半,因此,即使體質值降的其實不多,但按百分比來算,卻是很大的數字。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血條就降到了百分之八十。
權杖好像融化一般,化為極具金屬質感的液體,從手掌位置融進皇帝的身體。
“我會公平處理這里的一切。”
皇帝對著那顆天花板上的眼球說。
此話落下,眼球這才飛快地從天花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