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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鯉沒怎么回答,間或只是“嗯嗯啊啊”地回應(yīng)一兩聲,等到了小飯館后,她才掐斷了電話,而站在路邊,透過透明的玻璃門,蘇鯉也看見了坐在位子上,正抱著酒瓶子還在講電話的許之斐。
他一個人坐在一張小小的桌子上,此時不大的桌面上擺滿了空酒瓶子,就連地上也堆了一兩個。
蘇鯉站在門前時,許之斐像是還沒意識到手中的電話已經(jīng)被掛斷,依舊醉眼朦朧地對著電話回憶著以前的事情,眉眼繾綣,直到蘇鯉站在了他的面前,許之斐才仿佛終于意識到了什么,后知后覺地抬起頭來。
于是這一刻,兩行清淚便也流出了眼眶。
“蘇鯉,是你嗎?”
他是不是又做夢了?
許之斐不能確定地問著,踉蹌著想要支撐自己站起來。
蘇鯉在看見許之斐滿臉的淚痕時,眼中的神色便已經(jīng)松動了下來,此時瞧著他要站起來,蘇鯉也連忙上前攙扶住了他。
而許之斐早已經(jīng)醉的渾身沒了力氣,蘇鯉一扶住他,他便下意識地將身體大半的重量壓在了蘇鯉的身上。
許之斐身形高大,體重也不是蘇鯉可以輕易支撐的,她緊緊咬了咬牙,幾乎是用上了以前在警校扛沙袋的力氣,這才勉強穩(wěn)住了自己,沒有踉蹌著摔倒在地上。
而許之斐一被蘇鯉抱住,眼眶中的眼淚便更加落得著急起來。
他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說著話,一米八個子的大男人,此時委屈的就像是個小學(xué)生。
蘇鯉聽不清他的話語,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抱著許之斐去結(jié)了賬,又步履艱難地背著他到了路邊打出租車,整個過程中花去的時間其實并不算太長,當蘇鯉將許之斐好不容易塞進計程車時,她也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
許之斐雖然醉的一塌糊涂,但是好在還算比較聽話。
蘇鯉問他家里地址時,他也都好好地回答,之后的過程中,如果不是真的確定許之斐身上的酒氣沖天,百分之百是已經(jīng)喝醉,蘇鯉還真的會猜測他是不是只是和自己開了個玩笑。
她下車時抱不住許之斐,于是控制不住地悶哼了一聲,許之斐壓在她身上的重量便立刻輕了許多,站在房子跟前,她從許之斐的口袋中摸不著鑰匙,于是蹙了蹙眉,許之斐便又自己從褲袋中將鑰匙掏了出來,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一些細節(jié)都叫蘇鯉忍不住懷疑許之斐是否酒醉,只是每當她將疑惑的眼神看向許之斐時,映入眼簾的,都是他醉意朦朧的側(cè)臉。
蘇鯉半信半疑地將心頭的所有猜測都暫時壓下,專心將鑰匙懟進鎖孔里,將門打開。而因為動作匆忙、無暇顧及,所以她沒發(fā)現(xiàn),不遠處,正有一個拍攝頭對準了她和許之斐的方向……
*
與葉拓非常相似的是,許之斐也是從家中搬出來,一個人居住。
蘇鯉半抱著他進了屋子后,又花了些功夫?qū)⑺搅松嘲l(fā)上,等做完這一切后,蘇鯉也算是去了半條命。
背著一個酒醉的男人在路上走來走去,這儼然比以前蘇鯉在警校時的訓(xùn)練更為折磨人。
她早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氣息喘喘,便連一向冷如玉色的臉頰,此時也是微微透著潮紅,叫人不禁怦然心動。
許之斐被放到沙發(fā)后就一直半瞇著眼睛,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蘇鯉坐在沙發(fā)上時,他還幾不可察地向著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只是早已經(jīng)累的不行的蘇鯉什么也沒察覺。
她從茶幾上抽了餐巾紙擦臉上的汗珠,就在她還剛準備重新抽張餐巾紙也給許之斐擦擦臉上的眼淚時,她口袋中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卻是葉拓的電話。
蘇鯉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側(cè)目下意識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許之斐,而他這時卻是非常安靜的模樣,便連呼吸都是淺淺,幾不可聞。
蘇鯉確定他不會出聲后,到底還是劃開了接聽鍵,將電話放在了自己的耳邊。
“喂?”
“喂,小魚。”葉拓心情不錯地笑了笑,柔軟了嗓音問道:“晚上吃飽了嗎?”
蘇鯉微微愣了愣,下一刻才想起了自己和葉拓說過,晚上自己要和元落落吃飯的事情。
她將手機收緊在掌心,控制著語氣冷靜回答;“……吃,吃飽了。”
“你和室友去了哪里吃飯?”
“……我們打包的外賣,在家里吃的。”
葉拓又問:“那你現(xiàn)在在家?”
“嗯……”蘇鯉語氣有些不穩(wěn),心臟也跳得飛快;“怎么了?”
“沒什么。”葉拓輕輕搖了搖頭,做完這個動作后,他自己都覺得傻氣地按了按鼻梁:“我就是很想你,所以才忍不住打來想要聽聽你的聲音。”
“……嗯。”蘇鯉佯裝正經(jīng)地輕輕應(yīng)了應(yīng),只是半垂下的眼簾里,卻是藏也藏不住的羞澀。
葉拓只覺得自己仿佛可以通過電話,看見蘇鯉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的心下軟了軟,將聲音壓低,帶著些沙啞地問道:“現(xiàn)在親戚還難受嗎?”
“不了……”這都已經(jīng)過去了幾天了,怎么還會難受?
今天蘇鯉上廁所時,也發(fā)現(xiàn)“親戚”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估計明天也就能徹底干凈了。
只是她隱晦地沒將這些話說出來,可這卻并不妨礙葉拓自己計算時間。
畢竟從高中開始,對于蘇鯉的生理周期,葉拓一向計算的比她自己還要清楚。
此時聽著蘇鯉的話,他意料之中地勾了勾唇,笑著說道:“那我明天來接你。”
“再,再說吧。”蘇鯉還沒忘了葉拓昨天對自己說過的話。
“親戚”一旦走了,他就要開始逞兇。
所以她怎么好意思直接回答,可是葉拓卻并不想就這么“再說”。
他意味深長地暗了眸子,眼中的神色漆黑一片又暗潮涌動:“小魚,我等了你五年,而且昨天,我們已經(jīng)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