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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夜媚花飛羽
☆、第
57
章
這個月份,鏊尚所在的城市正值梅雨季。
小雨如牛毛,輕盈的落在發絲上,逐漸凝成水珠,再順著發梢的弧度無聲下墜。
下了飛機,周深分別過同行人員,背著一只攝影機,開始人生中第一次攝影采風。
這注定是一場一個人的旅途。
乘環城巴士繞到周邊古鎮,他獨自穿過古城的大街小巷,沿著布滿濕滑青苔的石板路前行,用相機記錄下矮墻庭院中種著的一顆枇杷樹,以及樹下一只悠閑散步,神態慵懶的玳瑁色花貓。
踩著層層疊疊的石階越過圓拱型的天橋,橋下有搭載游客的漁船漂過,船家披著蓑衣,系草帽,支起胳膊撐過長篙。
鏡頭里有一片寂色,泛著粼粼微波的水路,有泊在岸邊,被腐蝕到殘破不堪的孤舟,有路邊不知名的花草,有撐著油紙傘過橋的長裙姑娘,頰邊淺淺掛著兩只梨渦,笑容氤氳在窈窕煙雨中,顯出一種灰蒙蒙的古韻美感。
弄堂里傳出孩子的笑聲,穿碎花裙的女孩子,腦袋豎偏分辮兒。
一切聲音飄碎在煙雨中,朦朦朧朧,像是水墨世界。
雨水打濕小亭泥磚,落在透明的塑料雨衣上,腳下的兩只墨藍色雨靴踩過坑洼不平的碎石路。
“這是我曾心馳神往的一段光影旅途,而今得以實踐,與當初稚嫩且執拗的念頭相差無兩,唯一的一個缺憾是,這場旅途的參與者里,沒有你。”
在鏊尚的實訓,更像是臨上陣打雜工。
白日里,周深輾轉于各類拍攝現場,躲進雜物間和同組的人一起吃盒飯,晚上的時候立在狹長的洗漱間淋浴,同國安兩名攝像隔著長桌吹涼啤酒。
周深被分配到的員工宿舍是雙人間。
房間不大,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屋內靠墻擺著一張木質上下鋪,另外有兩間長條木柜,墻角零散堆放著桌椅,有冰箱和獨立洗漱間,天花板上還吊著三頁風扇。
這里的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大學生活,但工作強度卻著實有點變態。
住周深下鋪的攝像大哥三十出頭,是半路出家入行的,剃著板寸,人瘦瘦高高像是一副行走的骨架子。
等晚上收工,攝像大哥撩出一側肋骨,手里晃著他老婆郵過來的一只按摩儀,發出‘嗡嗡’的響聲。
“你猜我感覺在這像什么?”
他笑了一下,看向周深,又把視線轉回去,嘆了一聲:“像是換了個地方搬磚。”
周深正對著桌前的一只鏡子,攥著藥棉花朝肩膀頭上擦藥酒,期間,倆人下意識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發出一聲訕笑,這一聲像是五十步笑百步,活成了一對難兄難弟。
他終于體會到那種身心俱疲的勞碌,有更多的時間去填補心中空著的那一片碩大的黑洞。
可一等到更深露重,周深一個人側躺在床板上,那些心事卻逐一敲門,又開始了無止無休的糾纏。
連續的陰雨天氣,空氣都是潮濕陰冷的,周深有點犯腿疼,尤其在后半夜,骨頭縫里傳出微微的痛癢,一連數日,他就伴隨著這樣隱約模糊的痛感入夢。
白景程的電話大約是在一周后打來的。
周深在實訓之余,負責幫著協拍鏊尚一檔名為的紀錄片。
組里實景拍攝工作很多,幾乎忙的腳跟不著地,為了確保節目效果,有整整兩天,全組的攝像師都是挽著褲腳泡在水里的。
一組鏡頭拍攝完畢,周深正端著攝影機站在過膝的泥塘里。
拍攝的過程中遇到一位不速之客,同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