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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手機里傳出嘟嘟的忙音,電話被中途掛斷。
周深一愣,甚至認為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溫柔的不是白景程。
但不管怎么說,他總不用接著去效仿尾生,抱柱守約,舍身取信。
周深很認命的分析了一下雨勢,判斷這場暴雨蓄謀已久,來勢洶洶,沒有個一時半刻絕對不能就此罷休。
隨即,他很痛快的抬著兩條胳膊,只身鉆進雨里,踩著一路的水花走到馬路旁邊攔車。
信息產(chǎn)業(yè)基地位置較偏,雙向車道上偶爾駛過的幾輛私家車屈指可數(shù),甚至連公交車站亭都寥寥無幾。
周深在板油路上積起的水泡子里深一腳淺一腳的前行,風(fēng)不太大,耳邊都是稀里嘩啦的雨聲。
他看著路面打著旋兒轉(zhuǎn)著的樹葉,一時間頗有感慨,別說游泳和劃船了,這雨勢簡直能砍個竹筏順公路漂流。
前面一個狹窄的公交站廳前已經(jīng)擠滿了人,周深總算是看見點曙光,他剛準(zhǔn)備涉水過去,白景程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周深有一刻的遲疑,隨即不假思索,直接跳過甬路,閃身鉆進路旁孤伶伶的一只電話亭。
他在狹窄逼仄的路邊電話亭內(nèi)按下接聽鍵,掩著話筒,語氣沒心沒肺:“這雨大的,我剛打上車!”
白景程的聲音穿過聽筒,貼著耳朵傳過來,有遲疑,有焦灼,還有隱隱的擔(dān)憂。
“你……”
“我已經(jīng)在車上呢。”
周深兩條褲腿都是濕了半截的,他順臉抹下一手雨水,下巴頦還在滴著水漬。
“你真打上車了?”
另一邊,白景程抓起外套已經(jīng)走到樓下。
他身影帶著濃重疲憊的立在臺階上,面前是一片洶涌的水聲,他腳踩在樓梯沿前,隔著一樓延伸出來的玻璃雨棚,分出兩個世界。
周深抬胳膊擦掉下巴上的水漬,發(fā)梢濕漉漉的,形狀狼狽,唯獨撒謊臉色不紅不白:
“你聽我像是在雨里跟你打電話嗎?”
☆、第
52
章
周深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jīng)徹底被淋成落湯雞。
他站在洗手間,將濕噠噠貼在身上的短袖脫下來一擰,擰出一道嘩啦啦的雨水。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氣溫瞬間驟降。
周深渾身哆嗦的站在蓬頭下等了半天,水流越來越?jīng)觯秩フ{(diào)節(jié)溫控按鈕,視線往上一瞥,才注意到熱水器一直是關(guān)著的。
喝口涼水都能塞牙,這倒霉催的……
等水溫上來至少需要二十分鐘,周深索性一扳調(diào)節(jié)手柄,立在蓬頭下迅速沖了個涼水澡。
片刻之后,他裹著一張又厚又重的大浴巾,只露出濕漉漉的腦袋,隨手拎著一只吹風(fēng)機,身形笨拙的從洗手間里出來。
先是淋雨挨澆,后是冷水沖澡,接二連三的打擊把周深里里外外澆了一個透心涼,渾身都是冒著絲絲寒意的。
他不作耽擱,接好電插頭,哆哆嗦嗦的先從濕透了的錢夾里小心翼翼的拎出一張相片,隨即將里面的各類磁卡一一晾開。
風(fēng)機開到最大,他動作小心的展開相片的四角,手指按著,拿著滾燙的熱風(fēng),一點一點,認真仔細的將相片上的水痕吹干。
手指是冰涼的,風(fēng)機吹送的熱風(fēng)帶來的燒灼感尤為強烈。
這張照片屢遭奇難,整個畫面已經(jīng)氤氳模糊,顏色褪掉大半,相紙脆弱到幾乎稍微用力,輕輕一扯就能四分五裂的碎開。
照片上,白景程還透著一絲稚氣,兩邊嘴角挑著,眉眼帶著笑意。